尚书兼北道行台元孚,甫一到怀荒镇城之前,就下了如此一道命令。
端的是惊吓众人!
一个先前甚至也就过了一个月时间而已,还只是军中一个队副,连品级秩别都没有的六镇基层武官,现在因为元孚的一句话摇身一变,居然成了都督怀荒、柔玄两军镇诸军事之人!
这叫人如何不惊,如何不羡,如何不怒!
陈度倒是一如既往啊,坦然自若,口称“喏”后还十分自然而然,朝着元孚行了个礼,就好象所有一切理所当然一般。
别人不说,且只说离着陈度最近的于景,脸上的表情、神色根本遮掩不住。
要知道,于景作为镇将,统领的乃是怀荒城的军事政务,集于一身,也就是相当于北魏内地州郡的刺史兼领州郡府之职,大白话说就是军政大权都集于一人之身。
现在的元孚一句话,直接就把于景身上的军政大权拿了一半过来,而且还是在边陲之地,军事化、部落化刻入骨髓的北镇中,最为最为紧要关键的都督诸军事之权!
于景这边自然不愿。不过,这个于景也并非象其他那些和洛阳联系极少,肚子里没几个墨水,不懂得大魏官场上诸般规矩,以至于现在只能闷着气、不服的那些部落酋帅们一般,一声不吭。
于景这边反应极快,毕竟当年自己也是在朝中想要斗倒今日把持朝中大权的元叉的老油条。
当即来言:“元尚书,此举恐怕有些不合规矩?”
“如何不合规矩?”
“这陈度确实年轻有为,战场上也屡建功勋,于军事之中也确实颇有把握。在此之前,我已委任他做了怀荒城镇中的右军统军之职。”
元孚挑眉:“不错,此事我一路过来也是有所耳闻。”
于景也是三品,元孚在来怀荒之前在朝中还是个从四品,现在加了个尚书虚衔也就三品,至少两人在虚衔上面那还是差不多的。
所以于景此时反倒没觉得心气不平,并没有如何以下犯上之意,反而就是那种平级交流的意思。
说起话来也是不卑不亢,甚至因为于景也察觉到了,这怀荒镇中有许多人对这一任职是有不满的。毕竟原本的陈度不过是镇将府中一位僚佐军官而已,品级虚衔,再怎么往上蹿升,也脱不开镇将的这个体系。
而所谓流水的镇将,铁打的部落世族,大家都还是处于同一个体系之内,谁也管不了谁。
现在倒好,一下子这陈度要都督不止怀荒,还有并着柔玄两个军镇的军事职务,就是许多那些部落酋帅也已是开始窃窃私语,表达不满。
所以这下,于景说起话来更是有恃无恐,越发觉得自己有理有据:“元尚书听过那便是最好,这其中许多曲折,也不必在此多费口舌来说。”
说到这,于景还瞥了一眼陈度。可是让于景颇有些心惊且迷惑的是,这年轻人,在如此大的一个权力分配面前,居然到现在似乎还是一脸的淡然和无动于衷,也不知道这人是怎么想的?
也不知道就昨日一天一晚,去接元孚到怀荒城的这路上,那陈度是不是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来着?
于景心中如这般那般杂念稍纵即逝,继续对元孚朗声来言,声音大的让聚拢在周围的这些部落酋帅、两家豪帅们都听得是一清二楚。
“我府中统军之职不过从五品,而若要如元尚书所说那般,都督柔玄、怀荒二镇军事,则我认为,这可不可以看成是征讨都督之职?徜若如此,则必须有朝廷成令!”
于景这一通说,对朝廷这些规章制度了解本来就少的这些北镇部落莽夫们,根本就是一头雾水。原来还有这事儿?不过听起来好象也没什么区别吧,这元孚不是北道行台吗?
且还是个尚书呢,这其中任免之事,不是可以一言而决之吗?
当下有许多人在私下窃窃私语。
而怀荒徐氏此时自然也在迎接之列,只不过位置稍微靠后一些。
与其他人不同,怀荒徐氏对朝廷规章制度流程还是颇为了解,所以一听这话,徐显秀立即悄然上前一步,侧身向自己的祖父徐安悄声来言:“阿爷,这是何意?”
“朝廷自有规章制度在内,都督诸州军事者,此为极其重要之任,所以必须持节才行!这便是于大人所说的朝廷成令了。”
徐显秀这下算明白了,听懂了,点点头,望向陈度,倒是没有许多旁人有的嫉恨之意,反倒觉得根本就是理所当然嘛。就凭着三次打败柔然,而且还是主力,这种战绩就应该统领怀荒军事了!
只不过这话徐显秀也没跟别人说过,只是藏在心里就是了。现在看到这元孚如此命令,自然是觉得这元孚果然不愧是尚书宰辅之才,用人识人那都是有一套的。
不过自己祖父徐安所说的也好象确实有道理,既然是都督军事,这种事应该要持节!
也就是象现在那个元孚那样,背后一个骑士,十分威风八面地手持着白虎幡。
这便是像征来自朝廷的最高命令和任职。
“奇怪,这元尚书应该也通晓朝廷诸多章程才对啊,应该不会————”
徐显秀这边自言自语,而在所有人注目的队列前方,元孚根本是不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