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陈度这边,并不清楚在河对岸的柔然人,听闻自己后方不知道什么时候杀出来一支魏军队伍后,已经开始全线动摇。
自己此时知道的是————
快顶不住了!
几乎陷入到了和柔然人作战以来最最危险的境地!
自己还是低估了对面柔然人的增援队伍!
在原本陈度自己的计划之中,本来是准备着在此尽可能拖延,吸引尽可能多的柔然援军渡河,然后指望着此时肯定抵达、只是虽然还不知道何时发起进攻的高敖曹和高欢行伍来援。
对高欢还有高敖曹自己都是了解的。
高敖曹自不必说,若是没有人摁着,估摸着昨晚就冲过河来了。
但是高欢和侯景这一点自己却不太确定。
一方面需要有人摁着高敖曹,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不让这只战场上唯一变量的精锐骑兵过早出现。
但另外一方面,高欢过于谨慎,甚至说过于精打细算的性格,也让自己这个极为大胆、极为冒险的计划,在最后一刻充满了未知变量!
高欢统军之能自然是没有问题的,但是到了关键时刻,总是差那么一口气也是实实在在的问题。
自己记忆中高欢打的那场邙山之战中,便是如此。
就是算计得过于精细,生怕自己的东魏军队损失过重,唯恐对面有伏兵,从而失去了可能是最好的一次重创甚至擒杀宇文泰的机会。
放到现在这个我敌弱我强的情况下,高欢既然没有选择在夜晚来援助,那按照此人性子,必然会说服高敖曹选择在拂晓的时候看清形势,再行突击。
而自己要做的就是让高欢,还有高敖曹他们下定决心。
起码要在这里坚持一会儿,拖住越来越多的柔然援军,并且跟吸铁石一样,将尽可能多的柔然生力军吸引到自己周边来,从而为高欢还有高敖曹的行伍奇兵突击,创造有利条件。
只不过一切计划都很完美,理想都很丰满,到了实处上,却是遭遇到了莫大困难!
对面这乙居伐的长生天真气,也是水行一脉,军阵运行起来真就如涣水一般!
风行水上!
完美契合柔然人本来就合风雨为阵的习性。
那乙居伐领着的精锐部队很快借着那以涣水而成的巽风军阵,渗入到了前线行伍中。
已经突破并且往两翼迅速发展的缺口,就这么被乙居伐带着的那些柔然增援队伍给堵了回来。
比起自己遇到的邓叔子也好,还是更远的像破六韩孔雀那些人也罢,那乙居伐支撑的军阵整体范围都要散布得更广,作用在那些普通兵士上面的范围也要更大。
那柔然人步阵,若是以五十人小队为一个单位来算,若是没有真气军阵加持的情况下,基本就是两个三个才能对上六镇这边魏军一个。
而在有了乙居伐的真气军阵加持之后,短暂时间内,柔然人一个小队就可以差不多一比一对上魏军步兵小队!
这也是为什么自己现在感到如此吃力的原因。
陈度现在站在前线后方,肉眼可见地看见魏军黑衣步甲阵线就象被后浪推着的前浪一般,一浪一浪往后退。
“陈统军!”徐显秀匆忙从后军之中赶来,“情况如何了?我在后面看到前军节节后退,恐怕难以支撑,不行的话,我们就先退一退!”
陈度的命令,是让他以家传之法结阵,所以花了一段时间,这徐显秀将从怀荒徐氏那边带来的精锐结好了金行军阵过来支持。
“不!与我一同反冲!”
要是放在以往或者是更加宽阔的战场环境里面,陈度多半会用刚才徐显秀的建议,让对面在猪突猛进的这个数组再孤军深入一些,然后敲掉那些出头鸟。
但现在不是做不到这样吗?
这任何军事上的计划,那都是要看实际情况而定的。
否则,如果一味地按照所谓兵书或者说是固定法子来做的话,往往就容易成为照本宣科,刻舟求剑的教条主义!
换句话说便是纸上谈兵了。
比如现在,双方起码看着有接近三四百人,而且都还是精锐兵力,集中在这么个方圆不过十丈上下的捉狭之地之中。
这种时候,如果一口气支撑不住,被对面一旦捅穿,那就全军阵线动摇,甚至有崩溃的危险。
这种时候不是实行什么诱敌深入之计的时候,而是狭路相逢勇者胜,必须狠狠地顶上去,必须死死地撑住这么一口气!
绝对不能任柔然那边新锐兵力,将自己这个阵线捅穿!
所以当现在原本以防御用的艮土阵甚至都没办法顶住柔然人如草原风雨一般渗透突袭之时,徐显秀刚刚带来的新锐金行小军阵,就成了唯一倚仗。
不及多说,陈度立刻带着已经集结完毕的这边怀荒徐氏的金行小军阵冲了上去。
不得不说,这怀荒徐氏的泽天夬一脉金行真气是真的有用!
硬是以一波反冲锋堵住了那种即将突破的脚步。
而偏偏这些修行兵卒们又都是个个披甲的。
甲具在这个时代依旧是稀有之物,普通军中披甲率多半不足一成。
当然洛阳的羽林虎贲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