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两三百难民,此时也在加紧渡过黑水河那冰面。
只不过在一旁维持秩序的刘灵助和司马子如,此时看着自己脚下,心中都是没来由一颤!
刚才司马子如试着踩了一下脚底下的冰,就发现在黑水河上,原本是陈度及军阵们辛苦维持的这个冰层,不知什么时候变得是越来越薄,而且越来越窄。
现在别说上两三百人快速通过,就是让人象之前一样一个接着一个,都得小心万分,最多不过容两三人并肩通过而已。
稍微挤一下,就有人会摔下河去。
要是白天还容易搭救一些,可是到了这夜晚,黑咕隆咚的,一个没抓住,那人就随着河水往下游滚走。
原本以为好不容易柔然人跑了,无论如何,只要陈度还有这些修行的人能坚持下来,今晚最危险的时刻就要过去。
却万万没想到,就在此时,怀荒镇城城墙上却突生变故!
陈度艰难抬头看去,只见不知何时,可能就在自己与柔然人对峙之际,怀荒城头上已然架起了一排排的长弓劲弩!
明显这个长弓劲弩不是对着距离城墙好几百步之外的柔然骑兵,这射也射不到啊。
这一个个箭头对准的不是敌人,而是自己人!
而那些自己从二百里外的坞堡,一路忍饿挨冻,顶着柔然人昼夜追击,提心吊胆背井离乡,跑到怀荒城下,现在还被拒之门外的难民们!
压抑了许久的怒火再度悄然升起,就连陈度自己都未曾察觉到。
不过,始终城上的这些长弓劲弩们并没有射向正在渡河的难民。
可能是因为看到陈度正在抬头看着他们。
陈度这边,难民依旧是一个接着一个渡河,井然有序,甚至一度还要超过那些守城兵卒们的意料之外。
在城墙上的那些守城兵卒们看着桥下这些难民们一个接着一个踏着冰层过来,又听到陈度在对面河岸上大喊,一时间也是失了措,不知该如何是好!
要知道本来刚才柔然人就在外面河对岸,所以对于很多城墙上值班的这些镇城小军官来说,最好的办法就是驱赶难民!
怕的就是待会难民把镇城大门破了,顺带着把柔然人引入城来!
加之先前又有不少虞候队副们,本就受了上级严令,说是不得于景镇将之令,不得放任何一人入城!
况且刚才柔然人还在河对岸虎视眈眈呢!
谁知道柔然人什么时候会卷土重来?
“于大人说了,不能让这些难民进城,否则到时候谁担罪?”
“问题是他们怎么过河的?那河不是开封了吗?”
“肯定是那新来的什么陈统军呗,用了什么奇怪法子,或许跟真气有关!”
“要是这样,回头柔然人要是顺着这河过来怎么办?”
“赶紧去请于贵显大人拿主意!”
那于贵显是于景之子,跟随着于景一起从洛阳,因朝廷斗争失败,被贬到了怀荒。
这个城防这种最紧要之事,于景当然不放心其他任何人,而是把这个自己镇将府内唯一能够亲自指挥得动的亲兵,都划给了自己这个长子,然后让这个于贵显带领着人城守城墙,看守所有城墙防务。
当虞候们准备着把此件事情往上报的时候,于贵显自己已经来了。
这个半夜里还和妻妾们闹腾了半夜的于家贵公子被惊醒,匆匆赶到城墙上。
“都发生什么事了?”
于贵显皱着眉头听完下面人汇报,然后看这个在河岸对面的陈度,结着奇奇怪怪的军阵,让河面冻结出一条现在仅可有两三人同行的冰路过河,一时间又气又急!
于景自己父亲和自己说的,乃是到时候让这些难民们消耗一下,充当垫子,消耗一下柔然人的进攻动能。
到时候就以救这些难民为由,强行让城内的这些部落豪强们,把自己的部曲、把自己的私家宾客全给调出来。
打赢了仗最好,总功劳还是算在自家于氏头上。
要是相持不下或者有损失,那死的也是六镇的兵,进而削弱这些军事化部族的话语权。
无论胜败,自己都能坐收渔利。
反正凭着这么坚固的城墙,这于景也不相信柔然人能会硬啃。他们肯定选择去啃那些没有象诸如怀荒军镇这样坚固城墙包围的大小村邑和州郡,分兵多路寇掠。
北方游牧不就一直如此吗。
所以对于于景来说,还有随着于景一直被迁到、被贬到怀荒的于家这些子弟们来说,首先至关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借着这个柔然入寇的机会,巩固自己在六镇的势力。
于景和于贵显,乃至于于景的妻子、正妻,也就是于贵显的母亲元氏,乃是东阳公主,汝阴王之女。
对于他们来说,更重要的不仅是拿下军功,且要将自己的实力慢慢植入到六镇之中。
一时之间朝廷是回不去了,从六镇这里慢慢寻东山再起之时机,也是一种选择。
而眼前最大障碍就是各个部族、六镇这些良家豪帅们,部落酋帅们。
现在倒好,这陈度这么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