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彻瘫坐在缝隙深处,大口喘着粗气,耳边嗡嗡作响。
他抬手抹了把脸,触手一片温湿热黏。借着昏暗的光线看去,满手是血
“妈的……”他低骂一声,身子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还没等他缓过劲,几条黏滑的触手已如毒蛇般钻入缝隙,疯狂向里延伸。
其中一条几乎是擦着他小腿刺下,“嗤”地插进地面,瞬间腾起一股白烟。
白彻猛地蹬地向后缩去。
“没完没了是吧!“
他死死盯着那不断逼近的触手,血红的眼底掠过一丝狠厉。
这东西……是铁了心要把他弄死在这里!
就在这时,他眼角瞥见不远处地上有截没被腐蚀的角质碎片,断口处看着挺锋利,像把天然的短矛。
他瞅准一条触手往回抽缩的刹那,猛地往前一扑,右手刚好抓住那截角质碎片的末端。
几乎在同一刻,他眼睛一瞪,对准最近那条还在往前探的触手,狠狠一挥!
“噗嗤!”
一截触手应声而断,掉落在地后仍象活物般疯狂蜷曲跳动。
缝隙外白色怪物仿佛被彻底激怒,整个球体发出无声的剧烈震颤,更多触手绞缠着向缝隙内钻来,试图硬生生撑开这狭窄的信道。
白彻眼里凶光一闪,又朝另一条触手根部砍去。
可这次,怪物似乎有了防备,一条格外粗壮的触手猛地扭动,如同重鞭般狠狠抽在他的胸口!
“咳!“他一口血喷出来,整个人被撞飞出去,重重砸在旁边的肉壁上。
胸前传来令人牙酸的骨裂声……至少断了两根肋骨,火辣辣地疼。
他吐掉嘴里的血沫,瞪着那些还在蠕动的触手,“想让我死……你也别想好过!“他强迫自己压下所有的恐惧和疼痛,眯起眼睛死死盯住卡在缝外的球体。
刚才他就注意到,球体中间偏下的地方有块局域在微微搏动,颜色比周围更加凝实。
那应该就是它的内核!
又一条触手又迎面袭来!白彻这次竟不闪不避,猛地伸手一抓。
“嗤”
掌心皮肤瞬间被腐蚀,他却攥得更紧,触手被绷得笔直。
就是现在!
他调动起每一寸还能控制的肌肉,将所有力量灌入右臂,将那角矛狠狠地投出!
“噗嗤”
角质长矛化作一道白色闪电,猛地扎进那搏动的内核,直至没入过半。
就在命中的刹那,白色怪物整个躯体猛地一僵,所有舞动的触手也瞬间凝固。
紧接着,它开始剧烈地抽搐、痉孪,白色的体液在四处喷溅。
白彻双脚拼命蹬地向后缩,还是被溅上不少,焦糊味弥漫开来。那怪物苍白的表皮迅速失去光泽,变得灰败、晦暗。
原本狂舞的触手一根接一根无力地垂落,软软地垂在粘湿的地面上,时不时抽动一下。
白彻瘫在缝隙最深处,大口喘息着。
每一次呼吸都撕裂着胸腔,断裂的肋骨随着喘息相互摩擦,带来阵阵锐利的剧痛。
脚踝、手掌、侧腰……数不清的伤口仍在向外渗着血,持续的疼痛让他有些麻木。
温热的血液糊住了他的左眼,视野所及只剩下一片模糊、黏稠、不断晃动的暗红。
喉咙里腥甜的血腥味越来越浓,呼吸也越来越微弱。
“不能死在这儿……“
他咬着牙,用还能动的左手撑地,想坐起来一点,结果手按在了旁边那截被他砍断的触手上。
他本能地想缩手,可身体虚弱无力,手背反而彻底蹭过那些温热的黏液。
预想中的腐蚀没有出现……
相反,原本火辣辣的伤口处,竟传来一阵反常的、淡淡的暖意,疼痛好象减轻了一点。
白彻愣住了,费力地将手举到眼前。
借着昏暗的光线,他看到蹭到黏液的手背皮肤不但没烂,之前被灼伤发红的地方,颜色反而淡了一些,只留下那股消毒水混着组织液的腥气。
他看向那截断触手下的地面,白烟已不再冒出,似乎连腐蚀性也随着怪物的死亡一同消失了。
就在这时,喉咙里火烧般的干渴感猛然加剧,胃部也跟着一阵剧烈抽搐。
他失血太多,身体正发出本能的求救。
没有水,没有药,再这样下去必死无疑。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在那截断触手上。
……既然腐蚀性已随怪物死去而消失,那里面的体液,是不是就只是……单纯的体液?
就象毒蛇的毒液在腺体里,但它的肉未必有毒一样?
眼前这截触手,成了唯一可能蕴含水分的东西。
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这……能喝吗?
连他自己都被这想法吓了一跳。
喝这怪物的体液,和自杀有什么分别?
可再这样硬撑下去,也是死路一条。
只尤豫了一瞬,他想起了自己的金手指,虽然代价很大,可此时的状态让他别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