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绪将顾三平的心脏撕扯得不断破碎、又不断粘合成丑陋的形状。
顾三平感觉喉头堵着团烧红的铁渣，呼吸间扯得气管生疼。原来那些被他当作废铁贱卖的零件，每一颗螺丝都浸着别人赌上性命的忠诚。
何特工的微弱的呼吸声在顾三平耳中犹如刺耳的电锯，这声音让顾三平想起三天前垃圾场切割机的轰鸣。为了五万卢比的脏钞票，他亲手撕扯将精密仪器而下，也撕坏了无数潜伏者用命守护的防线。
我他妈算什么特工顾三平指甲几乎掐破掌心，血腥味在舌尖漫开。那些被他轻飘飘丢进黑市的装备，那些被他判定为无用累赘的残骸，此刻在何特工支离破碎的身体前凝成实体化的耳光，抽得他眼前发黑。
顾三平眼泪大颗大颗的滚落眼眶，双膝跪在血液干涸的地板上轻声对何特工说道：“何老师，你……你……后悔吗？”
何特工慢慢吐出最后一口长气，眼带笑意的盯着顾三平。
“不……后……悔……”
何特工最后微笑刺进顾三平的视网膜，那弧度与父母每一次视频通话时故作轻松的表情一样，顾三平突然意识到那些被他抱怨过无数次的唠叨，那些被他当作形式主义的特工守则，原来都是活生生的人用血肉铸成的锚点，而自己却像扯断风筝线般轻易松开了手。
何特工气音消散的瞬间，顾三平的手还僵在半空，突然被抽掉骨头一样，重重砸在血泊里。月光混着血迹在地面蜿蜒，他突然发现自己的膝盖正在发抖——是心灵更深处的震颤。那些被他随手丢进垃圾场的金属残片，此刻正化作千万道裂痕，从脚底一路劈进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