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叶枫登上了飞往纽城的航班。
头等舱内,他翻看着顾老传过来的资料。
白老先生,全名白景琦,上世纪四十年代随家人移居米-国。
白家早年在旧金山经营中餐馆起家,后来涉足地产和贸易,积累了相当财富。
白景琦是第二代,今年七十八岁,一生痴迷收藏,尤其偏爱龙国书画。
那幅《西山草堂图》,据白景琦说,是三十年前从一位落魄的清朝贵族后裔手中购得。
当时花了八十万美元,在当年已是天价!
画一直珍藏,从未示人。
直到最近,白景琦身体每况愈下,子女又对收藏毫无兴趣,才动了出手的念头。
但麻烦就出在这里。
白景琦先后找了三拨人看画。
三拨人,两种意见。
有人认为画是清中期高仿,虽然水平极高,但并非唐伯虎真迹。
一位华人老先生却一口咬定是真迹,还愿意出八百万美元购买!
价格差距巨大,白景琦反而起了疑心。
八百万美元,按现在的汇率,超过五千万人民币。
如果真是唐伯虎真迹,这个价格不算离谱,甚至有些偏低。但如果是高仿
“先生,需要喝点什么吗?”
空姐温柔的声音打断了叶枫的思绪。
“矿泉水,谢谢。”
叶枫接过水,看向舷窗外。
云海之上,阳光刺目。
这次米-国之行,看似只是一次普通的鉴宝,但叶枫隐隐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
顾老在电话里的语气,透着几分欲言又止。
那位华人老先生,为什么愿意出八百万美元买一幅有争议的画?
三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机场。
出关后,叶枫在接机口看到了一个举着牌子的年轻人。
牌子上写着中文:接叶枫先生。
年轻人二十出头,戴着眼镜,文质彬彬。
“叶先生,您好,我是白老的助理,小陈。”年轻人很客气,“车在外面,白老在长岛的家里等您。”
车子驶出机场,开上高速。
纽城的秋天,天空湛蓝,道路两旁的枫叶正红。
“叶先生是第一次来纽城吗?”小陈问。
“有几次。”叶枫说,“不过来去匆匆,没怎么逛。”
“这次可以多待几天,白老说了,一定要好好招待您。”
一个小时后,车子驶入长岛的一处庄园。
占地广阔,绿草如茵,一栋白色的殖民风格建筑坐落在中央。
白景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老人坐在轮椅上,穿着中式褂子,头发全白,但精神不错。
“白老。”叶枫上前。
白景琦打量叶枫,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顾老在电话里说,叶老板年轻有为,我还不信,现在看来,是我孤陋寡闻了。”
“白老过奖。”
“屋里坐。”
客厅很大,布置得中西合璧。
中式红木家具,西式壁炉,墙上挂着几幅油画,但多宝格里摆的全是龙国古董。
“画在楼上。”白景琦说,“不过在那之前,我想先听听叶老板对唐伯虎画的了解。”
这是个考验。
叶枫明白。
“唐寅的画,早期学周臣,后来师法南宋李唐和刘松年,兼采元人技法,自成一家。”
“山水、人物、花鸟皆精,尤其擅长仕女画。”
“传世作品稀少,公认的真迹不到二十幅,大多收藏在博物馆,民间流传的极少。”
白景琦点头:“继续说。”
“唐伯虎的画,有几个特点。”叶枫继续说,“一是笔墨灵动,线条流畅,有书法的韵味。”
“二是设色淡雅,善于用淡墨渲染。”
“三是题跋书法飘逸,与其画风相得益彰。”
“最重要的是,他的画里有种洒脱不羁的气质,这是后人很难模仿的。”
白景琦眼中露出赞赏:“看来顾老没推荐错人。”
他示意小陈,“把画拿下来。”
小陈上楼,几分钟后,捧着一个长条形锦盒下来。
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幅绢本设色画。
慢慢展开
画宽约五十公分,长约一米二。
绘的是秋山草堂,远山如黛,近水潺潺,一间草堂掩映在红叶之间。
画中有三人,一老者在堂中抚琴,一童子煮茶,另一人拄杖而立,似在听琴。
笔墨酣畅,设色淡雅,意境清远。
叶枫戴上白手套,拿起放大镜。
他看了足足半小时。
眉头渐渐皱起。
“叶老板,怎么样?”白景琦问。
叶枫放下放大镜,沉吟片刻:“白老,我能问个问题吗?”
“你说。”
“这幅画,您三十年前买的时候,是什么状态?”
“装裱过的,但裱工一般,我后来重新装裱过。”白景琦说,“原来的裱褙,我还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