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他的话总是张口就来,从他们相遇之初便是如此。
云楼立刻说:“当然没有!”
裴叙平静地望着她:“你不告诉我你中了毒,也不想治好这种毒。你抱着哪日毒发难愈就一走了之的念头,反正我身为男子随时可以续弦再娶,我很快就会忘了你,你也不必因此愧疚。”
全中!
云楼心虚地撇开眼:“我想治好的。但我试过很多办法都没有用,我不想你白忙活一场……”
“有没有用,试过才知道。”裴叙看着她,半晌,轻轻叹了声气。
那种令人压抑的气息消失了,他恢复了往日温和,将她的手捧在掌中:“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我们先把这毒治好,好吗?”
云楼问:“如果治不好呢?”
裴叙坐回去重新执笔,他说:“会有办法的。”
这下再问,云楼就老实了很多,老老实实把每次毒发的不同症状都交代了。
裴叙边听边记,听到她若无其事说出那些只是听着都觉痛不欲生的症状,他握笔的手有些发抖。
毒状写了满满一张纸,裴叙将纸张叠好放起来,认真交代:“下次如果毒发要告诉我,不要自己忍着。”
云楼见他这下是真不生气了,高高兴兴道:“知道啦。”
裴叙便叫来茵茵和文思陪她:“我去一趟医馆,晚些回来,你自己好好吃饭。”
交代完,裴叙便揣着那张纸匆匆离开裴宅。
他朝医馆的方向走去,行至街口时,却脚步一拐,朝城西早市的方向去了。
这个时候早市已过,但街上依旧热闹,摊贩叫卖吆喝的声音此起彼伏,裴叙一路走到一位蹲在街边卖鱼的老翁面前。
老翁披着蓑衣,戴着斗笠,抄手坐在小板凳上打瞌睡。
裴叙蹲下身,看向他面前的鱼篓:“没有新鲜的河鱼了吗?”
老翁睁眼瞧见他,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没了,公子要的话,今晚我去芦苇栈钓。”
裴叙便点头:“我要三条新鲜河鱼,要最大的那条。”
老翁扬了下眉,笑道:“得嘞。”
今日悬济堂也一如既往的宁静。
裴叙从书架上取下有关毒性的医书,坐在内室翻看起来。
天黑后医馆关了门,裴叙坐在内室交代乐安几句,医馆众人知道郎君在为夫人所中之毒烦恼,也不敢打扰,带上门轻手轻脚离开了。
街上很快安静下来,二更的更声传来时,裴叙起身离开了医馆。
他脚步很快,一路朝芦苇栈走去。
今夜月色清亮,远远便望见一片银白芦苇在月光下轻轻摇晃,裴叙走过去时,有个人影已经等在那里。
他蹲在栈道边,嘴里叼着一根芦苇杆,头上戴着一顶斗笠,发顶系着一根红绸带,在芦苇清风中恣意飞扬。
听见脚步声,他回过头来,狭长眉眼上挑着,满身少年匪气:“来了?今日真是月亮打东边出来了,我们裴大状元郎竟然主动要跟我见面了。”
裴叙面无表情走过去,把从怀里拿出的纸张往他身上一拍:“去找能治这种毒的人,要快。”
肖鹤吊儿郎当打开纸张一看,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哎哟,老子看到字就头疼,你中毒了?”他打量裴叙两眼,恍然大悟:“你夫人中毒了?”
裴叙冷声道:“把人找来,否则接下来的事你自己办。”
“威胁老子?”肖鹤吐掉芦苇杆,站起来冲他比拳头,见他纹丝不动,又嘿嘿一笑:“找找找,我回去马上就安排人去找。但你可别撂挑子啊,人我都按照计划杀了,就等你去江陵见申家那个二公子。”
裴叙皱眉:“正想问你,那张江湖追杀令是怎么回事?细刃的人怎会牵扯进来?”
肖鹤得意洋洋:“还不是因为老子聪明,伪装成夜游的杀人手法,又安排了两个人在江陵城里散播夜游在城中活动的谣言,申家为了挽回颜面,只能先顺着这条线去查,给我们争取了更多的时间,老子厉害吧!”
裴叙:“细刃若是知道你嫁祸夜游,派人调查此事,我们的计划很可能被打乱。”
肖鹤:“我去!不早说!”
裴叙简直要被这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土匪气死:“我早说过杀掉申家家主便可,没让你自作主张嫁祸夜游!”
肖鹤破罐子破摔地一摊手:“那现在怎么办?”
“每日跪在山上磕头祈祷细刃不会掺和进来。”
“哇靠!”肖鹤气愤指着他:“你成亲后嘴怎么越来越毒了!”
裴叙冷笑:“你在我成亲之日派人掳我妻子,还指望我对你笑脸相迎吗?”
“嗐呀,我只是想请夫人上山喝盏茶而已,可没想对她怎么着。你若是早答应帮我,我也不会出此下策嘛。”
肖鹤嬉皮笑脸:“再说马成不是死了吗,也算给你出了口气。说起来,老子现在都不知道马成咋死的,跟他娘撞鬼了一样。”
裴叙头疼地闭上眼:“滚吧。”
肖鹤不滚反近,勾肩搭背:“我还没见过你夫人呢,长啥样?好看不?我送的珠钗她可喜欢?”
他逼逼叨叨个没完,裴叙不理他,等他自己说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