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久,出来一婆子,手中绣帕一扬,“太太与奶奶在屋里叙话,你们都散了吧。”
将人全部使出去,不叫人窥探。
里屋,四太太一脸郑重坐在主位,神情不似往日温和。
夏芙越发悬了心,先给她斟了一杯茶,挪至她跟前坐下,“娘,出了何事?”
四太太细细逡巡她姣好的眉眼,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这一路回来,念头如藤蔓一般在她心底肆意攀长,捆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无疑是个绝妙之选,一旦事成,可保四房荣华富贵。
再难,也要试一试。
四太太深吁出一口气,露出如常的笑容,“孩子,我知你担心妯娌之间生嫌隙,不愿与明泽或明同兼祧,若娘问你,在族里挑人,你意下如何?”
这话把夏芙问住了,婆母这意思竟与孟姐姐不谋而合。
原先顾虑婆母不愿替旁人养孙,不料眼下却主动提起,倒令夏芙十分意外。
消息来的太突然,夏芙抿唇,没有立即回应。
四太太一看她这模样便知有戏。
“在族里挑个可靠的男人,生了孩子记在明祐名下,是你肚里出来的人,不用担心孩子背叛你。”
夏芙失笑,“去哪里找个处处妥帖的人?回头能顺利地一刀两断吗?”
“我只问你,若我能打消你所有顾虑,你愿不愿意寻个人兼祧。”四太太截住她的话。
夏芙看出婆母似乎已有主意,狐疑地问,“婆母这是有了人选?”
“程明昱!”
夏芙倒抽一口凉气,手中帕子一松,直直滑下膝盖,她不可置信盯着四太太,好一阵吃惊,渐渐的,觉着婆母过于异想天开,反而笑起来,“娘,亏您敢打这样的主意,家主怎么可能答应这么荒唐的事!”
四太太急了,加重语气,“你别管,我就问你,若是他,你愿不愿意?”
夏芙一怔,陷入沉默。
四太太只能掰着手指给她说明厉害。
“一旦兼祧成功,这个孩子名是明祐之子,实则是族长之子,有程明昱这个亲生父亲暗中襄助,还怕孩子将来仕途不顺遂么?”
“明昱此人人品贵重,又曾立誓不再续弦,如此,事成后,你不必担心他与你纠缠,更不必担心有旁的女人记恨于你,你白白得了个孩子,给明祐继承香火,替四房撑起门楣,何乐而不为?”
“其三,待你成了明昱的兼祧之妻,这辈子,还有谁敢欺你?辱你?即便他不娶你,也绝不会看着旁人打你的主意,你往后便是高枕无忧啊。”
还有一桩好处四太太没有言明,长房富贵无极,将来未必不会给孩子一份产业,这于四房和夏芙而言,是百利而无一害。
唯一诟病之处,便是这个孩子与四房毫无血缘。
又有什么关系呢。
在巨大的利益面前,她选择为四房谋个稳妥的前程。
找了程明昱,便如同为四房找了最强大的靠山。
夏芙一字一句听完,寻不到任何可反驳之处。
有亲生的孩子傍身,有安虞无忧的未来,这一桩桩的好处摆在这里,连夏芙都没了抵挡力。
“可是,这么做,对不住明祐。”夏芙声音渐渐低下去,捂住脸,嘤嘤地哭了起来。
四太太何尝不知这么做对不住明祐,又能怎么办,活着的人还得活下去。
四房不能垮。
她轻轻地将夏芙抱入怀里,柔声开解,
“孩子,你为祐儿留一脉香火,让四房有靠,让你我有人奉养,明祐在天之灵定能明白这番苦心,他不会怪你的。”
“只是兼祧而已,若是顺利,很快便能怀上,你还是明祐的妻。”
夏芙哭得双眼通红,轻易过不了心里那关,当然也挣扎,勉强笑说,“即便我答应,家主也不会答应,我看娘是打错了算盘。”
四太太也知此事成不成,根源在程明昱。
总归要试试。
“芙儿,你给我个准话,若我说服他,你不可打退堂鼓,成吗?”四太太神情严肃,已是将她往梁山上逼了。
说服程明昱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一旦那头谈妥,夏芙这边再出岔子,便是狠狠得罪了长房,得罪了族中长老,届时收不了场。
夏芙也深知这里头干系不小,心下彷徨,然婆母坚定的眼神昭告她没了退缩的余地,姑娘被赶鸭子上架,咬着牙点头,
“好,我答应您。”
她应是应了,不过在夏芙看来,家主答应的可能性极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