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做,对不起二哥....”
他羞愧地垂下眸。
羞愧就意味着有念想,四太太心情五味杂陈,甚至略有些失望。
她倒宁可程明同如程明泽一般,勇于站出来承认,勇于担起这桩事,像个男人俘得夏芙芳心,他没有娶妻,他无后顾之忧。若是儿子争气,她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将夏芙改嫁程明同,可惜小儿子少了几分担当的骨气。
又能怎么办。
他已然是最好的选择。
“我问问芙儿的意思。”
程明同期待着点头,“一切照着嫂嫂意愿来,儿子听凭母亲吩咐。”
等着别人给他拿主意....
家里的男人不是死了就是没用,全得靠她来担着。
四太太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
傍晚,夏芙晨昏定省,四太太便将意思摊开了与她说。
夏芙给吓住了,“兼祧?”
一双杏眼睁得雪亮,并无欢喜,更多的是惊吓。
四太太见状,便知犯难,却还是硬着头皮说道,“他兄长这边我不考虑,就是明同,他眼下尚未成婚,先与你兼祧,替祐儿绵延子嗣,若是往后你愿意,便干脆改嫁于他,再替他生个孩子罢,我也想明白了,往后让老大一家去京城过,我陪着你们在弘农,如此互不相干。”
不等她说完,夏芙俏脸浮冰,斩钉截铁摇头,
“我不答应,明祐尸骨未寒,我却改嫁他弟弟,这像什么话!”说着夏芙眼眶发酸,闭了闭。
四太太也不意外,叹了一声气,将她拉至跟前坐着,“你若是不愿改嫁,那兼祧呢?你可愿意?”
“那就更不成了,如此后患无穷!”夏芙抬眸看向四太太,焦急道,“娘,眼下明同还未成婚,尚无掣肘,待他日,他再娶一房妻进门,晓得了这事,岂不膈应得慌?届时可真是没安生日子过了。”
四太太何尝不知,不由苦笑,“所以,我这不是劝你改嫁明同么?”
又绕了回来。
夏芙脸一红,“娘,明同在我眼里跟个孩子似的,我岂能...”
四太太笑着斜了她一眼,“他不过小你一岁,今年也十七了,旁人家这个年纪,做爹的都有。罢了罢了,你不愿意,娘还能强按你不成?”
见婆母无强求之意,夏芙也放了心,陪坐片刻,见她精神懈怠,伺候她喝了安神汤,便退了出来。
四房这桩事终究是闹得长房大太太知道了,翌日晨遣了个嬷嬷来问究竟,四太太今日身子已大好,索性搭着嬷嬷的手,去往长房,“怕你说不明白,我干脆亲自去给大嫂请个安。”
进了屋,却见周氏坐在明间罗汉床,一只腿伸去底下罗凳,正叫女医在推拿,
“大嫂,你这是怎么了?”
周氏往小腿根指了指,“几日前夜里起夜,突然崴着了,若非如此,我早去四房看望你与芙儿。怎么回事?听说你们四房闹翻天了?”
四太太神色一收,往四下扫了一眼,周氏心里透亮,示意众人离去,只留一老嬷嬷守在屏风外。四太太这才往她跟前的圈椅坐下,一五一十将荫庇名额与兼祧的事给说了。
周氏听到“兼祧”也愣了下,“芙儿没答应吧?”
四太太苦笑,当着周氏的面也不遮掩了,“她岂会答应?自是一口回绝。”
周氏默然片刻,替她分析,
“过继外头的孩子,芙儿自个不答应。过继明泽的儿子,你那长媳怕是不好相与,芙儿会被吃的骨头都不剩。过继明同的孩子,你老大一家又不肯罢休,着实难办。”
“至于兼祧,老大家铁定是不成的,只会惹得一身骚,芙儿吃不起那个苦。只能是老三,不过恕我说句实话,明同性子和软了些,也护不住芙儿,两个孩子均懵懵懂懂的,若是凑一处过日子,我怕你一颗心安在他们身上都不够。”
“但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周氏边说边将腿收回,盘腿坐稳,“不急吧,且让芙儿与明同处一处,日子久了,两下里相互帮衬,相互扶持,没准便生了情谊。”
四太太叹道,“只能如此,我打算将老大一家遣回京城,叫芙儿与明同陪我在弘农过日子。就是不知朝廷那边政令可有时效,等不等得起。”
周氏也替她愁,默了片刻道,“赶明将芙儿带来长房,我替你劝劝她。”
“好嘞。”
又说了片刻闲话,已近午时,周氏也不跟她客气,
“今日乞巧节,明昱在府上,我就不留你用午膳了,厨房今日做了几盒虾饺与五福点心,我叫人提几笼,给你送府上去。”
四太太笑了笑,起身道,“我又不是来跟你讨吃的,我都没什么孝敬您的。”
周氏白了她一眼,“咱俩之间客气什么。”眼看四太太已迈步,突然想起一事,
“对了,沉香,将昨日南边送来的那盒东珠,挑几个个头大的给四太太带回去。”
东珠可是稀罕玩意儿,尤其是周氏案头的东珠,丝毫不亚于皇宫的贡品。
四太太驻足,很不好意思,“大嫂,我一上了年纪的寡妇要这玩意儿作甚?您还是留着给家里的媳妇和姑娘吧。”
嘴上这么说,心里实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