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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1章 道途(2 / 3)

夫让修的。从这儿挖一条渠,引水到邺地。以后那边的地就能浇上水了,收成能多两成。”

黑子看着他。

“西门大夫?”

年轻人说:“西门豹。邺地的令。你不知道?”

黑子摇摇头。

年轻人忽然笑了。

“你们是外乡人吧?”

黑子点点头。

年轻人放下担子,坐下来。

“歇会儿,俺给你们讲讲。”

黑子、元、狗子也坐下来。

年轻人说:“俺们这儿以前老旱,十年九不收。西门大夫来了,带着俺们修渠。修了两年了,再修一年就能修好。修好了,邺地就能变成好地。”

黑子问:“修渠难不?”

年轻人说:“难。可值得。西门大夫说了,这一条渠,能用一百年。”

黑子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忽然问:“你认字不?”

年轻人愣了一下。

“认。社学教的。”

黑子眼睛亮了。

“社学?”

年轻人点点头。

“嗯。西门大夫办的。每个村都有。俺以前不认字,现在会写自己的名字了。”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木片,递给黑子。

木片上歪歪扭扭写着三个字:“赵二狗”。

黑子看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木片还给他。

“写得好。”

赵二狗笑了。

笑得眼睛弯弯的。

夜里,三个人在河边找了个地方歇脚。

生了一堆火,围着坐着。

狗子忽然问:“黑子哥,西门豹是谁?”

黑子想了想。

“俺也不知道。可俺听君上说过,魏国有个叫李悝的相国,在变法。西门豹应该就是跟着他变法的。”

元说:“俺听哥哥说过。李悝写了本书,叫《法经》。俺哥哥说,那是俺们这辈人最该看的书。”

狗子愣住了。

“书?啥是书?”

元说:“就是把好多字写在一起,让人看的。”

狗子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忽然说:“俺想看。”

黑子看着他。

“你看得懂?”

狗子摇摇头。

“看不懂。可俺想学。学懂了就看。”

黑子忽然笑了。

“那俺们一起学。”

同一天夜里,邺地。

西门豹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卷简。

是李悝的回信。

“西门君:

师籍之议,已呈魏侯。魏侯甚喜,言‘此乃百年之基’。即日颁行全国,凡邺地社学之制,皆可推之。

另,吴起练兵少梁,来信言及一事:其麾下士卒,有识字者,作战时能辨旗号、明号令,进退有度,较之不识字者,战损减三成。吴起言,‘识字之兵,一可当十’。

吾思之,变法之事,如种树。种树者,先培土,后浇水,再待其长。今土已培,水已浇,只待时日。

李悝。”

西门豹看完,把简放下。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

外面月光很亮,照得地上白白的。

他忽然想起今天下午,有个年轻人拦住他,问修渠的事。

那年轻人眼睛干干净净的,身边还跟着两个孩子。

他问:“你认字不?”

那年轻人说:“认。社学教的。”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木片,递过来。

木片上歪歪扭扭写着三个字:“赵二狗”。

他看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他转过身,走回案前,拿起笔。

写道:

“相国钧鉴:

今日河边,见一修渠者,名赵二狗。其怀揣木片,上书己名,示人曰‘社学教的’。吾观之,此即变法之果。

变法者,不在朝堂,在田间。不在简牍,在人心中。

西门豹顿首。”

写完了,他封好,交给门外的侍从。

月光照进来,照在他脸上。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老师讲过的一个典故:

管仲治齐,首重四民——士、农、工、商,各安其业。齐桓公用之,遂成霸业。

如今李悝变法,首重者何?

他想了想。

首重者,人。

让农人识字,让士卒读书,让匠人记账。

人变了,法就活了。

法活了,国就强了。

同一天夜里,望东。

匠乙坐在海边,抱着那个小铁盒。

盒子装满了土。

望东的土。

他的孙子蹲在旁边,也望着海。

月亮照在海面上,波光粼粼的。

孙子忽然问:“爷爷,咱啥时候回去?”

匠乙说:“明儿个。”

孙子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忽然问:“爷爷,您说,俺爹在哪儿?”

匠乙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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