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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秦账初立(2 / 3)

,各邑选派子弟来学。学成了,回去教别人。”

嬴渠梁应了一声。

嬴师隰走到窗边,望着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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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还在下,地上已经积了薄薄一层。

“渠梁,”他忽然说,“你说,寡人还能活几年?”

嬴渠梁心头一紧。

“君上……”

嬴师隰摆摆手。

“寡人不是怕死。”他说,“寡人只是怕,这些账还没种活,寡人就闭眼了。”

嬴渠梁走到他身后。

“君上,”他说,“臣会种活。”

嬴师隰转过身,看着他。

那双眼睛已经有些浑浊了,可看人的时候,还是那么亮。

“寡人信你。”他说。

安邑,相府。

李悝立在廊下,望着今冬的第一场雪。

手里攥着一卷简,是汾阴刚送来的。

姒记的第八十九桩案子。

一个老卒,六十岁了,独子战死,留下一个孙子。按旧例,无子者田归公室。可新法里有一条:独子战死者,父母可保留夫田,直至终老。

老卒告到社碑前,姒接了状子。

查了三天,翻出当年的军籍册,证明他儿子确实战死在少梁。邑吏无话可说,田保住了。

结案那日,老卒跪在邑署门口,姒扶他起来,说:“新法不让跪。”

老卒站起来,忽然问她:“女吏,俺儿子死了五年了。这五年,俺年年告,年年没人理。为啥今年就理了?”

姒说:“因为有法。”

老卒又问:“法在哪儿?”

姒指了指立在邑门口的社碑。

“在那儿。”

老卒走过去,站在碑前,看了很久。

他不认得字。可他知道,那上面刻着的,是他儿子用命换来的东西。

李悝读到这里,把简放下。

变法一年多了。

他终于明白,法是什么。

法是让那个老卒,能站在碑前看很久的东西。

邺地,漳水北岸。

西门豹立在渠边,看着那三千人已经挖了十八里。

五个月了。从五月挖到十月,从河岸挖到田边。雪落下来,落在渠里,落在民夫肩上,落在那些已经挖好的渠段上。

那个驼背的老农还在。

他挖得还是慢,可他一直没停。

西门豹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

“下雪了。”

老农抬起头,抹了把脸上的雪水。

“下雪好。”他说,“明年地不旱。”

西门豹看着他。

那张脸比夏天更黑了,皱纹也更深了。可笑起来的时候,眼睛还是眯成一条缝。

“大夫,”老农忽然说,“俺有个事想问您。”

西门豹点头。

“您说。”

老农指了指远处的村子。

“俺孙子今年七岁了。他想学认字。”

西门豹愣了一下。

“认字?”

老农点点头。

“俺这辈子,不认字,吃了很多亏。地契被人骗过,赋税被人多收过,告状没人理过。”他说,“俺不想让孙子也这样。”

西门豹沉默了一会儿。

“邺地没有学塾。”他说,“可魏侯新颁了令,各邑要设社学,教农家子弟认字算数。明年开春,应该就有了。”

老农的眼睛亮了。

“真的?”

西门豹点头。

“真的。”

老农站在那里,雪落在他头上、肩上、背上,他也不拂。

他只是一遍一遍地说:“好,好,好。”

余姚新港,十月辛卯。

偃站在船场上,看着那艘新船正在建造。

三十个人,干了二十天,船已经成了大半。

老匠首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开春能下水。”

偃点头。

“望乡岛那边,建船场的人选好了吗?”

老匠首递给他一卷简。

“选好了。三十个人,会造船的十二个,会打铁的八个,会种地的十个。都是自愿的。”

偃接过来,一行行看下去。

看到最后一个名字时,他停住了。

“匠乙?”

老匠首点头。

“他孙子。”他说,“今年十九岁,在邯郸学的造船。听说要去望乡岛,自己报的名。”

偃沉默了一会儿。

“他爷爷知道吗?”

老匠首摇摇头。

“没告诉他爷爷。”他说,“那孩子说,等船造好了,再告诉他。”

偃把那卷简合上。

“告诉他爷爷。”他说,“让他知道,他孙子要去的地方,叫望乡。

邯郸,薪火堂。

元趴在廊下,还在写字。

她写的还是那个“海”字。可今天的“海”字旁边,多了艘大船,船上挂着旗,旗上写着“望乡”。

狗剩从外面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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