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控室的大门重重地在墙上弹了两下,一个身影裹挟着冰冷的海风从外面撞了进来。
“教授教授!这次行动是陷阱,我们不能下去!”芬格尔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他的肺里满是冰冷的咸腥味。
看着满身酒气的芬格尔,施耐德皱了皱眉头,他伸手挡住电话的话筒,声音有些冰冷,“芬格尔你是喝醉了吗?即使你是学院的a”级学员,也不能在即将执行任务之前酗酒,这些事我会跟校长禀报的。”
“施耐德教授!你要相信我!”芬格尔激动地盯着施耐德教授锐利的双眼。
面前的施耐德教授还没变成日后学院中,那个一直带着氧气面罩,面部干枯,随身拖着氧气瓶的复仇恶鬼,他现在还是个英俊的青年教授,而所有的改变都是从今晚这次即将进行的行动开始的。
“你是要我相信一个酗酒醉鬼的话?”年轻的施耐德将话筒盖在桌面上,掏出一个小铁盒,里面是金黄色的烟丝。他动作麻利地搓出两支漂亮的手卷烟,拿起一支往芬格尔的方向推了推。
“来根烟冷静一下芬格尔。”施耐德教授点燃香烟,冷静地看着面前浑身肌肉紧绷,头发凌乱,面色惨白的芬格尔。
“如果你是身体不舒服,我可以在今晚的任务中把你剔除出去。”
“不!不要!”芬格尔下意识地惊呼起来,他绝对不允许自己在船上再看一次悲剧的重演,“教授,这次行动真的是龙族的陷阱!我梦到未来的情景了!我们这群人都因为这次行动而生不如死!”
芬格尔的语速很快,很急,但施耐德却没有回答,他静静听着芬格尔的话,面无表情地朝桌上抬了抬下巴,又重复了一遍,“来根烟冷静一下。”
芬格尔看着施耐德的眼睛,那双眼睛平静地就如同格陵兰夜晚的冰海,冰冷的海水一寸寸吞噬着芬格尔的身体,灌入他的肺,他只感觉呼吸困难。
他点燃了桌上的手卷烟,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味道刺痛着他的咽喉,他剧烈咳嗽起来,泪眼朦胧中,施耐德的样子似乎和数年后那个带着氧气面罩的恶鬼互相重合,他有点分不清现实与梦境了。
“现在冷静下来了吗?”施耐德看了看手腕上的黑色手表,用指关节敲了敲桌子,“离执行下潜任务还有一个半小时,你有一个半小时的时间说服我。”
芬格尔狼狈地擦了擦眼角咳出的泪水,目光落到桌上倒扣着的电话上。
施耐德顺着芬格尔的视线望去,沉默片刻后,伸手挂断了电话,“好了,这下只剩我们两个人了,我记得你的言灵不是关于预言方面的,不过
你说吧。”
“这是一个陷阱,猎人网上的太子有问题”芬格尔心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他飞快地将除了路明非之外所有他知道的事情一股脑地告诉了施耐德,即使是那些未来才会发现的事情。
沉默,房间内陷入一片寂静,只剩下指针行走的声音,芬格尔坐立不安地等待着施耐德的答复,这短短的十几分钟似乎比他熬过的那些不眠夜晚还要漫长,他忍不住扭头望向窗外,就象每个夜晚他常做的一样,他在心中默默祈祷着白天的到来。
“你的故事很精彩。”施耐德出声打破寂静,他的眸子在灯光下反射着冰冷的白光。
“您相信了?!”芬格尔惊喜地瞪大眼睛,扭头看向施耐德。
施耐德又从铁盒中搓出一支手卷烟,烟雾缭绕,遮住了他的表情,“你说的那么真实,一些不是你这个级别能够接触的秘密资料你都知道,排除一切不可能,我相信你的话。”
芬格尔激动地从椅子上直接蹦了起来,巨大的欣喜几乎要从喉咙中喷涌而出,他的嘴唇有些哆嗦,“真的?您真的相信了!?那我们赶紧跟学校汇报,结束这场行动吧!”
施耐德安静地看着面前欣喜若狂的年轻人,缓缓摇了摇头,“不,不行。”
芬格尔惊喜的表情瞬间凝固在了脸上,他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不好意思,我刚才可能没听清您说的话,你刚才说什么?”
芬格尔用力掏了掏耳朵,小心翼翼地追问道。
施耐德缓慢且沉重地摇了摇头,“对不起孩子,这次行动暂停不了。”
“你不是相信了吗?为什么?难道你以后想要变成那种不人不鬼的样子吗!?”芬格尔愤怒地冲到施耐德的面前,一把揪住这个学院教授的脖领,他惊讶地发现,面前这个冷酷的教授此时眼睛里已噙满泪水。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不行”芬格尔望着面前没有抵抗的施耐德反复质问着,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沙哑,最后直接变成了一声声哽咽。
“孩子,你知道刚才那是谁的电话吗?”施耐德小心地擦去芬格尔眼角的泪水,那些泪水比金子更为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