则心性至纯,每每于无心之处,结下善缘。过儿和龙姑娘能有今日,确实该好好谢谢周大哥。”
黄蓉莞尔一笑,用骼膊轻轻碰了碰丈夫,眼中闪着捉狭又温暖的光芒:“靖哥哥,你跟老顽童之间,还用得着说‘谢谢’这么生分的话?你们不是过命的兄弟嘛。不过嘛……”
她话锋一转,也忍不住感叹,“老顽童这几番操作,也的确是让人哭笑不得又佩服不已。总是那么出人意料,偏偏结果又总是好的。这大概就是……至诚之人,自有天佑?”
另一边,杨过已拉着小龙女的手,朝着正被众人目光聚焦、有些摸不着头脑又隐隐有些得意的周伯通走去。
小龙女虽性情清冷,但也知恩图报,尤其这救命之恩非同小可,便也顺从地跟着杨过。
两人来到周伯通面前。杨过松开小龙女的手,郑重其事地对周伯通深深一揖:“周前辈,大恩不言谢。但您屡次相助,尤其是这玉蜂,于龙儿有救命之恩,于我……恩同再造。”
他语气诚挚,毫无平日的疏狂。
小龙女也在杨过身侧,对着周伯通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却清淅地说道:“多谢你,老顽童”
周伯通被两人这般正式道谢,弄得手足无措,脸上那点小得意也变成了不好意思。
他连连摆手,甚至跳开半步,嚷嚷道:“哎呀呀!使不得使不得!小杨过,龙丫头,你们别这样!那都是天幕上那个‘老顽童’干的,跟我现在这个老顽童关系不大……嘿嘿!”
他挠着乱糟糟的头发,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显然心里还是很受用、很高兴的,最后补充道
“不过嘛……能帮到你们小两口,我老顽童也确实挺高兴的!看你们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站在周伯通身旁的瑛姑,见他难得没有胡言乱语、说得还挺象那么回事,忍不住笑着轻轻拍了他后背一下,啐道:“你这老不羞,总算说了句象样的人话了!”
众人见状,都发出善意的笑声,气氛温馨融洽。
然而,在这片欢声笑语中,却有一个人悄然退到了人群边缘,身影几乎要没入山石的阴影里——正是欧阳锋。
他见到杨过拉着小龙女去向周伯信道谢,似乎想到什么,面色有些复杂,脚下不着痕迹地向后挪动,仿佛不愿被杨过注意到自己的存在,动作轻微而迅捷,带着一种刻意隐藏的意味。
一直看似在喝酒看热闹的洪七公,眼角的馀光敏锐地捕捉到了欧阳锋这反常的举动。
他喝酒的动作微微一顿,眼中精光一闪,却并未出声点破,只是又灌了一大口酒,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但那微微眯起的眼睛和略显沉吟的神色,表明他将此事记在了心里。
这时,天幕的光芒又一次准时黯淡下去,威严的声音宣告了今日观影的结束。
短暂的寂静后,不满和期待的嘟囔声立刻响了起来。
“哎呀!怎么又卡在这儿了!” 一个急性子的年轻弟子跺脚
“正说到关键呢!杨少侠和龙姑娘到底去不去襄阳?明天能看到大结局了吧?”
“肯定是最后的大决战了!金轮法王挟持郭二小姐兵临城下,杨少侠和龙姑娘赶到,再加之郭大侠黄帮主……想想都激动!”
旁边的人两眼放光,已经开始畅想。
“我看咱们干脆别散了,就在这儿等着算了!” 有人突发奇想,引来一片附和
“反正这天幕底下怪得很,不困也不饿,还能一直讨论剧情!等着明天第一时间看结局,多好!”
这提议竟得到了不少人的赞同,当下便三五成群,席地而坐
热火朝天地议论起刚才的剧情、猜测起明日的发展,华山之巅一时竟象个热闹的露天茶馆。
在这片喧嚷中,洪七公拎着酒葫芦,看似随意地晃悠着,那双看似醉意朦胧的眼睛却锐利地扫过人群
很快便锁定了那个独自退到最外围阴影处、与周遭热烈气氛格格不入的身影
洪七公悄无声息地挪了过去,只见欧阳锋正微微侧着身,目光穿过议论纷纷的人群,落在远处正与杨康、穆念慈低声说话、偶尔与小龙女对视浅笑的杨过身上。
西毒那惯常阴鸷的脸上,此刻没有什么算计或狠厉,反而笼罩着一层复杂的、近乎落寞的沉郁。
洪七公伸出油乎乎的手,不轻不重地拍在欧阳锋肩膀上:“喂,老毒物,鬼鬼祟祟躲在这儿瞧什么呢?”
欧阳锋身形微微一震,却并未回头,也没有象往常那样立刻反唇相讥或露出敌意。
洪七公咂咂嘴,用骼膊肘捅了捅欧阳锋,声音也压低了些:“那两个小娃娃就在那边,团团圆圆,好不容易。你……不过去打个招呼?好歹也是你名义上的‘义子’,还有你那‘儿媳’。”
欧阳锋闻言,眼中落寞之色更浓,他缓缓摇了摇头,目光依旧没有从杨过身上移开,声音干涩:“不了……本座……没脸过去。”
他顿了顿,仿佛每个字都说得极其艰难:“小龙女那丫头……,是被本座亲手点中穴道,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