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滑的琉璃状凹坑,在残存的电弧下闪铄着诡异的光。
张静清闭上了眼睛。
他不敢再看。
他怕自己道心不稳。
自己这个小弟子……
自己这个入门不过数年,一直以为只是天赋好,性子冷了点的小弟子……
强得,简直他妈的离谱!
这是人能拥有的力量?
就算是祖天师张道陵在世,也不过如此了吧?
不……或许……连祖天师都……
张静清不敢再想下去。
他只觉得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一直担心张玄景锋芒太露,会引来祸端。
现在看来,自己真是可笑。
他哪里是锋芒太露?
他本身……就是悬在整个异人界头顶的,最锋利的那把天谴之剑!
他不是在惹麻烦。
他本身,就是最大的麻烦!
山顶上,最后的清洗开始了。
十二尊雷神迈开脚步,每一步落下,大地都在颤斗。
他们不需要使用复杂的招式。
一名神将只是随意地挥动手中的雷锤,一道雷光闪过,前方扇形局域内所有还站着的异人,便瞬间化作飞灰。
另一名神将睁开双眼,两道神光射出,两名试图用遁法逃跑的长老,身体直接在半空中解体,连灵魂都没能逃逸。
张玄景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被屠戮的不是成百上千的异人,而是一群碍眼的蚂蚁。
鲜血,更多的鲜血汇聚成溪流,在他脚下流淌。
他站在血泊之中,身后是神灵的军队,头顶是臣服的雷海。
这一刻的他,是龙虎山荡魔的真君。
也是,行走于人间的……神只。
山脚下,那些因为种种原因没有第一时间冲上山的异人们,此刻正用看神迹眼神,死死盯着山腰处那个巨大、光滑、还在冒着青烟的琉璃状凹坑。
雨水还在下,但似乎连雨丝都带着恐惧,落在他们身上,冰冷刺骨。
没有人说话。
死一样的寂静笼罩着这片局域。
先前山顶传来的惨叫声,雷鸣声,已经足够让他们心惊胆战。
但那些声音,终究还在可以理解的范畴内。
可刚才那道吞噬一切的白光,那片被直接从世界上抹去的山体,已经彻底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一个来自西北的家族族长,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泥水里。他不是被吓的,而是身体的本能已经无法支撑他的站立。
“没了……都没了……”他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
他派去攻山的,是他家族里最精锐的一批好手,里面还有他的亲弟弟。
现在,连块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他旁边一个稍微年轻些的异人,猛地弯下腰,剧烈地干呕起来,黄色的胆汁都吐了出来,混杂着雨水和泥土,狼狈不堪。
他刚才还在为自己因为拉肚子而迟到一步,没能赶上“大部队”而懊恼。
现在,他只想给自己的肚子磕几个响头。
“那是……什么东西?”有人用气声问道,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神罚……是神罚啊……”一个年老的异人浑身筛糠般颤斗,“我们……我们竟然想对神明动手……”
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
那些原本还抱着侥幸,以为十大家族联手,就算不能复灭龙虎山,也能让其元气大伤的人,此刻只剩下情绪。
庆幸。
无与伦比的庆幸。
庆幸自己的贪婪还不够重。
庆幸自己的胆子还不够大。
庆幸自己,没有成为那个琉璃坑里的一粒尘埃。
与这些散兵游勇的庆幸不同,在天师府的山门前,三一门的门主左若童,感受到的则是另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站在张静清的身侧,雨水打湿了他精心打理的道髻,一缕缕地贴在脸颊上,他却浑然不觉。
一滴冰冷的液体从他额角滑落,不知道是雨水,还是冷汗。
他下意识地抬手擦去,却发现自己的手掌,竟也在微微颤斗。
他,左若童,执掌三一门,一身修为自信不输给当世任何一位顶尖高手。
就在不久前,他有幸跟随张玄景、张静清等人进入了龙虎山的禁地——二十四节谷。
在那个神异的空间里,他枯坐数日,一朝顿悟。
困扰他多年的瓶颈轰然破碎,体内的炁发生了质的变化,推开了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门。
那一刻,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强大。
他甚至产生了错觉。
他,或许已经触摸到了“仙”的门坎。
所谓的十佬,所谓的绝顶,在他眼中,似乎也不过是土鸡瓦狗。
他左若童,当为这天下第一!
这种强大的自信,一直持续到半个时辰前。
当他看到张玄景一人一剑,逼退十大家族数千联军时,他只是惊叹于这位年轻后辈的绝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