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丝有时实在搞不懂奇林的想法。明明是他自己主动戴上了铃铛,被瞧见后又羞得连话都不敢跟她说。
有够反差的。
昨天莉莉丝让奇林去找兽人根据地,他确实找到了,现在正带着她穿行在一片狼藉的兽人酒馆里。
莉莉丝身披斗篷,努力降低存在感。很快,她发现这是多此一举,因为所有兽人的注意力全在奇林身上。
他们偶尔投来的目光中满是恐惧,连动作都变得小心翼翼,仿佛稍一用力就会被他注意到。
但很快,恐惧之中又渐渐混杂了茫然。
奇林的耳尖始终透着遮也遮不住的红,比他那头粉发还要醒目。他温声细语,嘴角挂着一抹怎么也藏不住的笑意,轻声向酒馆老板打听一些事。那双眼睛宛如陈年红酒,氤氲着醉人的光泽。他频频朝某个方向看过去,又掩耳盗铃般迅速收回视线,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不是,这看起来一推就倒的到底是谁啊?
这还是昨天那个一进来就莫名其妙撂下一句“不臣服,就死”、逼着所有兽人向新领主效忠、不照做就打得人找不着北的暴力狂吗?
霜泣之地纯朴的兽人们并不知道你们在玩什么play,他们选择用拳头来说话——
“喂,那个粉头发的娘们儿,就是你打了我兄弟?嗬嗬,长得不错嘛,要不要做我第七个老婆?”
已经有不怕死的跳出来了。
“啊~殿下~他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哎。”奇林娇弱地往莉莉丝身上一靠,却只是摆了个姿势,根本没用力。
莉莉丝没有理他,看向酒馆的老板——一个坦荡露着上半身、遍布伤疤的雌性鬣狗兽人,平静地问:“之前有一任领主,来时带了一些兽人护卫。我想知道他们的下落。”
“无可奉告哦,小姐。”老板擦着酒杯。
“敢忽略我?嗯?你萨戈鲁大爷可不是吃素的。小妞,你身边那位一看就扛不住什么事,不如投奔大爷,大爷爽死你。”
兽人哈哈笑着,粗鄙地顶了顶胯。
奇林舔了舔嘴唇,笑意不变:“殿下,好吵啊,您不觉得吗?”
莉莉丝依旧没理他,继续对老板说:“我来这里,是为了查清‘灾厄’。这么多年来,这片土地上的人类几乎消失殆尽,兽人却毫发无损。”
身上忽地一轻——得不到回应,奇林自己朝那个喋喋不休的兽人走了过去。
老板手上动作不停:“谁知道人类招惹了什么东西。没听过,跟我们无关。”
“是吗?领主并不这么认为。”
“那就让她这么觉得好了。我们早就习惯被误解。她真要看不惯,大不了我们再迁徙去别的地方。”
身后传来拳拳到肉的击打声和哀嚎。莉莉丝褪下兜帽,露出自己的黑发黑眸。她看向毫不意外的老板:“我的名字是莉莉丝,我知道我的风评不好,没关系,反正你们也不需要太清白的领主。”她与挑起眉的老板直直对视,“我只想知道真相,因为领地上不能出现任何不安定因素。除此之外,你们原来怎么生活,日后还怎么生活。
我向你保证——”
她伸出手,
“我会让霜泣之地重新繁盛起来,同时,兽人的权益也会得到保障。”
老板没有握手。她从吧台下掏出一个容量大得惊人的玻璃杯,倒满酒,推过来,无声地看着莉莉丝。
莉莉丝举起酒杯,走向被奇林踩在脚下、瑟瑟发抖的“萨戈鲁大爷”,递给他:“喝。”
他哆哆嗦嗦地接过酒杯,大口大口灌下去,喝完,还打了个满足的酒嗝。
有美人——被奇林踩着,有好酒——被逼着喝的。好酒美人相伴,他不美死?
莉莉丝走回吧台旁,将空杯倒扣,再次伸出手:“成交?”
在再度响起的哀嚎声中,老板哈哈大笑,握紧了她的手。
“成交!小姐,你很有意思——”她还在笑,手上却渐渐发力,箍住她,“既然已经合作了,我可以问问,你是怎么知道我是这里的头的?”
叛徒是绝不容许存在的。
她眼里似乎写着这么一句话。
因为这么多兽人里,只有你的名字是蓝名,别的全是白绿名。就你一个稀有角色,不找你找谁?
——这话当然不能说出口,会暴露她的第二个系统。
于是莉莉丝面无表情地扯谎:“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觉得心上被射了一箭。”
“是吗?哈哈哈,我的气势已经这么强大了?”她松开手,瞬间从大笑回归平静,继续捡起没擦干净的杯子,“回你的城堡等着吧,领主。薇诺娜会带着那群兽人去找你的。”
莉莉丝下意识反问:“你说谁?”
“薇诺娜,您的书记官啊。哦,您不知道她的名字——当然,她只是个渺小的官员,不那么被重视也是应该的。”
老板的语气里听不出嘲讽的意味,正因为如此,反而更显嘲讽。
莉莉丝垂眸:“……原来如此。”
她披上兜帽,转身:“奇林,住手。这个兽人的意思是,你的相貌如此令人神往,让他不禁幻想起心爱的另一半,于是心情舒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