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绕到邱柏止脖子上,系了个结,往下一拽,像牵绳子一样牵住了另一头。
然后她才满意似的,仰起脸冲他笑了一下。
邱柏止低头看着脖子上那根红绳,沉默了。
……很像在牵小狗。
好不容易哄着温雪吟坐上副驾驶,邱柏止想给她系上安全带,她却一直扭来扭去,似乎觉得这东西绑得不舒服。
“别动。”邱柏止压低声音,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去拉安全带。
温雪吟不听,偏要动。她扭过头来,醉眼朦胧地盯着他看,忽然伸出食指,戳了戳他的脸颊。
“你脸好烫。”她声音软绵绵的,自言自语地说。
邱柏止没吭声,咔哒一声把安全带扣好。
这一路上温雪吟偶尔嘟囔几句听不清的话,邱柏止耐心应了几句,车内很快彻底没了声音。
开到她家楼下,邱柏止熄了火,侧了侧头。
温雪吟歪在座椅上,已经半睡半醒,睫毛低垂,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均匀而绵软。
路灯的光从车窗透进来,落在她脸上。
邱柏止垂眸看她,伸手轻轻拨开她脸上的一缕碎发,指尖擦过她的颧骨,触感温热而柔软。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说:“到了,我送你上去。”
温雪吟含糊说着“好困啊”,然后又睡了过去。
邱柏止叹了口气,下车绕到副驾驶,打开车门,弯腰给她解开安全带。
温雪吟整个人软绵绵的,顺势往男人怀里倒。
邱柏止接住她,揽着她的腰,关上车门。
看着温雪吟不像是能自己走的样子,邱柏止手臂收紧了些,半搂半抱地带着她往楼道里走。
夜风从身后吹过来,女人的头发蹭到自己下巴,邱柏止有意延长这段路,把脚步放得很慢。
只是再长的路总归有走完的时候,到了门口,邱柏止把温雪吟放下来,给她翻找出钥匙开了门。
他哑着声音说:“进去吧。”
温雪吟站在门口,歪着脑袋看他,没有立刻进去。
许久,她轻声说:“晚安。”
这才转身进门,门慢慢合上。
邱柏止下意识伸手抓了一下,只抓到一片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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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雪吟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头痛欲裂。
她迷茫地看了看四周,确认是自己房间,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昨晚是怎么回来的。
脑袋里最后的记忆,停留在邱柏止唱歌很好听。
再往后,就是一片空白。
温雪吟揉着太阳穴坐起来,懊恼地叹了口气。
知道自己喝酒容易断片,所以她一般不在外面碰酒,但没有想到那杯酸酸甜甜的果酒后劲这么大。
拖着步子走到隔壁,推开门,苏禾还在睡觉,被子蹬到了一边,睡相很不老实。
温雪吟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脑子里依然没有任何关于回家的画面。
她想了想,只能得出一个合理的结论——大概是和苏禾一起回来的吧。
毕竟每次喝醉,都是苏禾负责善后。
这么想着,她关上门,晃晃悠悠去厨房找水喝。
到了下午,苏禾仍然没醒,温雪吟敲电脑敲到一半,担心她出什么事,便起身去看了一眼。
好在没什么事,体温也正常,估计只是昨晚玩太晚了犯困。
她坐回沙发上喝了口水,慢慢想着。
此时,电话突然响了。
邱柏止?
温雪吟抿了抿唇,按下接通。
他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摸不着头脑,温雪吟回了一句:“很好啊,怎么了?”
电话那头似乎静了一瞬。
“没事,你好好休息。酒量不好就少喝一点。”
说完就挂断了。
温雪吟不太懂他这一通电话是什么意思,还没来得及多想,紧接着,门铃声又响了起来。
习惯性以为是邱柏止,温雪吟直接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人,却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客厅内。
出于礼貌,温雪吟给来人倒了杯水。
“很抱歉打扰你们,但我实在没办法了,小禾把我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不愿意原谅我。你能帮我劝劝她吗?”
沉默片刻,温雪吟说:“我不会帮你劝她,也请你尊重她的想法。”
就在他们说话间,苏禾从房间出来,见到秦柯的那一刻,她的表情跟见了鬼似的。
她不可思议地问:“你来这里干什么?”
“小禾,我错了。”秦柯语气急切,“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你真的舍得吗?”
苏禾脸上没什么波动,无所谓地说:“舍得啊,好聚好散。”
语气也轻飘飘的。
“请回吧。不要来打扰我和我的朋友。”
男人的神色在一瞬间灰败下来。
苏禾刚从床上爬起来,头发乱糟糟的,宽大的T恤领口歪向一边,露出一截锁骨和脖颈。
锁骨下方有一片淡淡的红痕。
秦柯盯着红痕看了几秒,脸上的灰败忽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扭曲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