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日。”
“追不追究的,都不会有宁日的。“贺兰昌轻哼一声,“他今日是被迫道歉,心里肯定还不服气呢,以后说不定还会找茬。”卢朔忍不住问道:“宣国公府和宋国公府是有什么旧仇吗?”“应该是吧,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贺兰昌道,“要说大仇也没有,但反正各种摩擦不断。好像是从祖父辈就开始了,结果一直延续下来了。”贺兰荣趴在卢朔耳朵边,小声道:“据说,我是说据说啊,据说当年太祖皇帝打天下时,两家都为太祖皇帝鞍前马后办了不少事。若论战功,那肯定是咱们家多,但那宋国公给太祖皇帝挡过一刀,太祖皇帝念着这个情谊,就对宋国公多照顾了些。他们家觉得自己在太祖皇帝面前得脸,咱们家觉得他们投机取巧,就这么不对付起来了呗。咳咳,我就这么一说,你就这么一听,可千万别出去说啊。”
卢朔咽了下喉咙,点了点头。
京城的水可真是深,像他这样卑贱的人,恐怕是无论如何都混不明白的。不多时,龙舟赛开赛了。
贺兰昌和贺兰荣立刻把之前的插曲暂时抛到脑后,全神贯注地看起比赛来,还各自选了一个队伍押注一一注是用的没吃完的点心。卢朔虽然眼睛也在看那些竞渡的龙舟,可心心却无法沉浸其中,依然忍不住去回想刚才发生的一幕幕。
托了大公子的口才,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这辈子还能借到皇帝的势。一想到现在人人都知道自己是宣国公府的义子了,他便觉得如坐针毡,压力似山一样压在肩上。唯恐哪里失仪,丢了宣国公府的人,也损了陛下的颜面。虽然极有可能已经丢了、损了。
因为那杜公子一下便瞧出了他与京城子弟的不同,说明他无论是外表还是言谈,都与这些勋贵们格格不入。
他双手放在膝上,衣摆被他攥得层层皱起。第一支龙舟划过终点,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叫好声,军中队伍的比赛就这么飞快地结束了。
贺兰昌笑道:“我赌赢了!点心归我!”
贺兰荣撇了撇嘴:“归你归你,撑死你。”贺兰昌拿着点心,感叹道:“这龙舟赛好生精彩,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他们都太厉害了,结束得太快了。”
“是啊是啊,要是还能多比几轮就好了,可惜没这个规则。“贺兰荣一转头,“诶,卢朔,你怎么看起来不高兴?”“啊?啊,没有。“卢朔赶紧笑了笑,“我没看过龙舟赛,第一次看,太紧张了。”
贺兰荣:“没事,等会儿看民间队就不紧张了,肯定有船要翻的。”卢朔:……”
果不其然,之后的民间龙舟比赛氛围就轻松欢快了许多,好几支龙舟一开始划得猛,结果在拐弯的时候翻了船,逗得众人连连发笑。贺兰昌和贺兰荣嘻嘻哈哈地点评着,连贺兰振都露出了几分微笑。卢朔悄悄吐出一口气,松开膝上的手,也攒出一个笑来。两场龙舟赛落幕,就该下山回家了。
贺兰振提醒车夫:“去一趟张记。”
“是要给佩儿买粽子吗?"贺兰荣道,“我也要买!我还要买他们家的五毒饼!”
“严记是不是就在张记旁边?严记的冰酪好吃,等会儿也买份回去。“贺兰昌道。
贺兰振:“这天还没热到要吃冰酪吧?”
贺兰昌便扭了扭身子,撒娇道:“大哥一一”贺兰振嘴角抽了抽,转过脸去:“行,一起买了。”贺兰昌看向卢朔:“卢朔,你有没有什么要买的?”卢朔:"呃……我没有,不用管我。”
贺兰荣:“瞎,到时候一起下车去逛逛呗,说不定逛着逛着就想买了!”从京郊回到城中,日头已经西斜。
马车在张记点心铺前停下,贺兰荣率先跳下车,嗬了一声:“人还不少嘛!”
“大约都是看完了龙舟赛过来的。"贺兰昌道,“我去旁边买冰酪了,肯定比你们快。”
贺兰振坐在车上,看着店里涌动的人头,皱了皱眉。他并不想去人挤人,便让小厮去付账的地方提前排队,又对卢朔道:“你同老三一起去吧,佩儿要买鲜肉粽,老三要买五毒饼,你再看看自己有没有什么要买的。”
卢朔应了一声,便也下了车。
他其实真的没什么想买的,只是大公子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拂了人家的忌。
他走进店的时候,贺兰荣已经不知道钻哪儿去了,卢朔目光在人群里转了一圈,都找到负责排队的小厮了,也没找到贺兰荣的人影。由此可见,不是国公府没下人,而是三公子在这种事上就喜欢亲力亲为。店里香气扑鼻,甜香、咸香,各种味道混在一起,勾得人腹内隐隐喧嚣起来。
屋内设着好几个柜台,大多数人都挤在卖新鲜出炉的点心的柜台前,等着趁热采买,回家就吃。其他柜台卖的则是果脯、糖块这类可以存放较久的零嘴,周围的顾客便少一些。
卢朔打算在外面等贺兰荣出来,便走到一个卖果脯的柜台前,随意看看,顺便等候。
张记的果脯做得也很精致,颜色也好看,每一块大小还相近,卢朔正端详着那些他猜不出原料的果脯,忽听旁边哗啦一声巨响。他扭过头,只见一人刚好撞在了墙边的货架上,本就堆得有些杂乱的货架立刻失去了平衡,什么米袋子果篮子噼里啪啦地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