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三环,安欣小区7栋501。
陈云柯开门,把姜新东让进屋里。
姜新东换上自己的拖鞋,熟门熟路通过主卧来到南面阳台,从角落的吊柜中取出三支香,用打火机点火,右手作扇状扇熄明火,高举过头再贴到额前,给墙上的陈母上香:
“阿姨,陈叔和陈云柯都挺好的,您安心。”
陈云柯倚着铝合金门框,歪着脑袋怔怔看着他做完所有事,然后才吸了吸鼻子道:
“我早就想问你了,为什么香头的明火你从来不用嘴吹,而是用手扇灭?”
姜新东道:“因为神香是供奉给阿姨的,阴阳有别,我不能用呼出的阳气冲撞了她。”
陈云柯竖起右手大拇指:“讲究。”
然后她也点了三支给自己妈妈敬上。
“吃点什么?”陈云柯拍了拍手离开阳台。
姜新东说:“你知道,我不挑食。”
陈云柯‘哼’了一声,幽幽道:“你挑得很。”
姜新东没有接话,跟着陈云柯离开阳台,正要出主卧,却听女孩道:
“下午转阴有可能要下雨,帮我把衣服收进阳台。”
“好的。”姜新东重新折回南面阳台。
安欣小区是二十年前的拆迁安置房,每家每户都往外装了伸缩雨棚和晾衣架。
除了陈山川的外套,还有陈云柯白色羽绒服,白色高领修身毛衣,淡紫色内内,以及可以用来当头盔的淡紫色文胸。
姜新东的目光只停留了一瞬,就很自然地扫向阳台外。
也就在这时,他看到对面的窗户上,映出上层,也就是本栋楼的602室方向,有个男人快速跑到头顶的601室,然后601室就有一个女人抱住这男人,两个人互啃起来。
虽然对面玻璃窗上倒映的人影扭曲变形,但看男女年纪都不小了,还有这样的激情,说明都不是原配。
姜新东收完衣服,关上阳台窗,阳台门,这才来到厨房问:“要我帮忙不?”
陈云柯从冰箱里取出食材,很自然地用自己胯部把姜新东推出厨房:“不用你。”
姜新东于是靠着厨房门框,很随意地问:
“你们小区有没有家长里短的事情,劈腿啊,包小三啊,说来听听。”
“这你得问我爸呀,小区谁家有了矛盾都找我爸调解,我早出晚归的,也不爱听这些。”陈云柯说到这里,手头的活一顿,侧脸看姜新东问“你怎么也突然八卦起来了?”
姜新东笑了笑:“闲着也是闲着嘛。”
“你特么故意恶心我吧?”陈云柯白了他一眼,忽然话锋一转“哎对了,西红柿炒蛋是先炒蛋,还是先炒西红柿?你跟我说了那么多遍,我老是记不住。”
姜新东不假思索:“先放西红柿。”
“滚,明明是先炒鸡蛋,炒至半生,起锅让馀温给它后熟,再炒西红柿出汁混入鸡蛋块。”
“你看看,你其实记得很清楚。”
陈云柯笑骂:“滚一边去啦。”
十几分钟后,两碗面条,一盘西红柿炒蛋,两人分坐桌角两边对付着吃,伸出去的筷子瞄准同一块包裹了浓浓西红柿汁的金黄鸡蛋块。
姜新东一如既往会先松开。
以往,陈云柯会得意地夹起来吃掉,或者笑眯眯地夹到姜新东碗里。
但这次,陈云柯既没有自己吃,也没有夹给姜新东。
姜新东换了一块鸡蛋去夹,陈云柯紧接着也夹上同一块,之后一连几块都是这样,姜新东夹哪块,陈云柯就夹哪块。
这就不是默契了,而是人家故意的。
姜新东歪嘴一笑,有些无奈。
陈云柯依旧绷着脸,目光内敛。
姜新东收回筷子,夹起另外一块放进她碗里。
陈云柯轻轻吁了口气,这才收回筷子,默默吃完。
两人全程什么都没说。
饭后姜新东负责洗碗,陈云柯进房间午休前喊了一句:“给你把毛毯放沙发上了。”
姜新东说:“现在一点半,我大概睡到三点有事出去。”
“什么事?”
“和人形风筝有关。”
“我也去。”陈云柯的语气不容置疑。
“那你得听我指挥。”
“可以。”陈云柯虚掩上房门。
姜新东看了看门缝,默默躺上沙发,枕着自己手臂,思绪万千。
………………
诱捕人形风筝的准备工作比预计的要顺利。
五百件防切割防护服,当天就从外地抽调物资空运至近海。
由于治安局隐瞒了真相,大部分死者家属对于案情调查需要时间,暂时不能归还亲人遗体表示理解。
大家又怕夜长梦多,于是原定于第四天凌晨的诱捕任务,提前到了第二天的凌晨。
所有办案人员来到严密封锁的海天广场,冷冻过的被害人被一排排摆放在地,尸袋拉链拉到胸口,确保死者头面部暴露在空气中。
每具尸体边都站着一名强壮的治安员,每人腰间都挂着点火器,确保人形风筝有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