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样觉得自在,我就配合你。”
他不似往日冷漠。
卿意有些不适应,指尖微微收紧。
这一刻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或许应该顺其自然。
她连忙转移话题:“那项目上的事,红外模组的供应时间表,还有复合材料样本的寄送,还需要你多费心。”
“放心。”
周朝礼,“我已经跟公会的对接人确认过,明天一早就让他们把模组送到航天院。”
“复合材料样本我联系了国外的实验室,加急处理,三天内一定能到,不会耽误你下个月的实地测试。”
聊天时,卿意的目光总忍不住落在他身上——
他的唇色比白天更白,显然是车祸后还没完全恢复,又为了项目和周延年的事来回奔波,身体早已透支。
她心里泛起一丝不忍,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表达。
卿意看着他端起水杯,手指微微发颤。
她终究还是忍不住问,“这么晚了,你订酒店了吗?来回跑太折腾,你身体还没好。”
周朝礼握着水杯的手顿了顿,抬眸看向卿意,目光里带着几分试探,又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待。
“没订,如果……如果方便的话,我可以在沙发将就一晚吗?明天一早我就走,不会吵醒你和吱吱。”
卿意愣了一下,没料到他会这么直白。
看着他眼底的疲惫和小心翼翼,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好,我去给你拿条毯子。”
她起身走进卧室,翻找毯子时,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她竟然让离婚多年的前夫留在家里过夜。
可想到他苍白的脸和满身的疲惫,又实在狠不下心让他大半夜去找酒店。
“不用麻烦,我外套够厚。”
周朝礼看到她抱着毯子出来,连忙起身推辞,“沙发挺宽敞,我凑合一晚就行。”
“拿着吧,夜里凉。”卿意把毯子递给他,“你刚出院别再着凉了。要不……你睡卧室吧,我去跟吱吱睡。”
周朝礼却连连摇头,接过毯子铺在沙发上:“不用,睡沙发就好。”
“你跟吱吱睡惯了,突然换地方她会醒的。”
他动作轻得怕吵醒卧室里的吱吱,很快就躺在沙发上,拉过毯子盖在身上,“你快回去睡吧,明天还要送吱吱上学。”
卿意看着他蜷缩在沙发上的身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转身回了卧室。
可躺在床上,卿意却怎么也睡不着。
耳边总想着客厅里的动静,一会儿担心他睡不舒服,一会儿又想起他刚才温和的语气,思绪乱成一团。
不知过了多久,她悄悄起身,轻轻推开房门,想看看他有没有盖好毯子——
却看见阳台的灯亮着,周朝礼站在那里,背对着她,身影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孤寂。
他没睡着。
晚风拂动他的衣角,卿意能看到他微微颤抖的肩膀,指尖还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
这个晚上,他在阳台站了很久——
想如何尽快查清车祸的真相。
想以后该用怎样的方式守护卿意和吱吱,既不打扰她们的生活,又能挡住所有危险。
想如果自己真的撑不下去,她们母女该依靠谁。
唯独没想过,自己还要不要继续活着。
那些积压了多年的痛苦、委屈和压力,在深夜里翻涌,几乎要将他吞噬。
“周朝礼。”卿意轻声叫了他的名字,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
周朝礼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从混沌中被拉回现实。
他缓缓转过身,眼底还带着未散去的迷茫和痛苦,看到卿意时,才渐渐恢复了清明,
周朝礼连忙掐灭手里的烟,声音有些沙哑:“怎么还没睡?是不是我吵到你了?”
“没有。”卿意走到他身边,看着他苍白的脸和泛红的眼底,心里泛起一阵酸涩,“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有什么事想不开?”
周朝礼避开她的目光,看向远处的街灯,声音低得像在自语:“没事,就是有点睡不着。”
“你快回去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卿意没走,只是站在他身边,陪着他一起看着夜色:“有什么事,其实不用一个人扛着。”
“就算我们离婚了,有些事,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
她的意思,是那些关于他们之间的事。
周朝礼的身体又是一僵,眼底泛起一丝动容。
他想开口,想把所有的委屈和危险都告诉她,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怕说出来,会让卿意再次陷入恐惧,怕她因为自己,连现在安稳的生活都保不住。
阳台上的两人并肩站着。
空气中的疏离,却在沉默中悄悄消散。
周朝礼看着卿意的侧脸,眸色深沉。
半晌后,他笑了笑:“你从前可不是这样的,生怕离我近了。”
卿意垂眸看着地面,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