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朝礼的车就停在楼下,黑色的路虎。
他打开后座车门,先让卿意坐进去,才小心地将吱吱放在她身边,自己绕到驾驶座。
车子平稳地驶离小区,车厢里一片沉默,只有吱吱压抑的抽噎声。
卿意此时此刻脑子里面格外的凌乱,许多的事情都交织在了一起。
她从前也不曾想过自己还会跟女儿坐在他的车里。
一切事情的发展方向都不同。
她没有办法预判,更无力阻止。
看着女儿手臂上的烫伤,心里面更沉。
女儿越是懂事,她就越发的觉得自己对不起女儿。
看着吱吱,卿意脸上的表情一片心疼又痛苦。
“妈妈,”吱吱看着卿意,努力挤出一个笑脸,“我不疼的,真的。”
她顿了顿,小脸上满是自责,“妈妈,我是不是又闯祸了?我就是想给你做早餐,你昨天回来都没吃饭……”
卿意的心像被针扎一样,密密麻麻地疼。
她把女儿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没有,吱吱没有闯祸,是妈妈不好,妈妈没看好你。”
是她太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忽略了身边的女儿。
吱吱总是这么懂事,懂事得让她心疼。
她亏欠这个孩子太多了,没能给她一个完整的家,没能时刻陪在她身边,连一顿安稳的早餐都让她冒着这样的风险去做。
前排的周朝礼听着母女俩的对话,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车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他的目光落在后视镜里,看着卿意通红的眼眶,看着吱吱强忍着疼痛安慰妈妈的样子,心底骤然发紧,
他知道卿意这几年过得不容易,带着孩子,在航空航天这个男性主导的领域里打拼,其中的艰辛可想而知。
可他除了远远看着,什么也做不了。
离婚是她想要的,离开也是她想要的。
可是在此时此刻,他似乎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看似满足了她的一切愿望。
可她真的开心吗。
还是说他从始至终都误解了什么?
车子很快抵达市一院,刚停稳,就有几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迎了上来,为首的是烧伤科的主任。
“周总,这边请。”
卿意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周朝礼提前安排好了。
“一定要保证不留疤。”周朝礼的声音低沉。
主任连忙点头:“放心吧周总,我们会用最好的方案,孩子还小,肯定会格外注意。”
护士小心翼翼地接过吱吱,柔声安慰着:“小朋友不怕,阿姨给你吹吹就不疼了。”
吱吱回头看了卿意一眼,咬着嘴唇点了点头,被护士带进了处置室。
看着处置室的门关上,卿意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周朝礼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的胳膊,将她带到旁边的长椅上坐下。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递给她一瓶水,拧开了瓶盖。
卿意接过水,却没喝,指尖冰凉。
她低着头,看着地面上自己的影子,沉默了很久,才哑着嗓子开口,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奶奶……”
周朝礼坐在她身边,闻言,喉结用力滚动了一下,侧脸的线条在走廊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冷硬。
“奶奶不会平白无故心梗,”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我会查清楚。”
卿意猛地抬头看他,眼里带着惊疑。
她想起昨天他说的那句话——
“奶奶去世前十五分钟,周延年去过她的房间。”
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什么?
“你怀疑……”卿意的话没说完,就被周朝礼打断了。
“在结果出来之前,我不会下定论。”他看着她,眼底的情绪复杂难辨,“但周延年,他出国在外那么久,我希望你带着女儿离他远一些,不要再跟他靠近了,好吗?”
卿意沉默了。
她知道周朝礼说得对。
周眼睛有许多举动都显得格外的异常。
奶奶年纪大了,但一直很注重养生,每天都会去公园散步,饮食也很规律,怎么会突然心梗?
周延年为什么会在那个时间去奶奶的房间?他去做了什么?
无数个疑问在她脑海里盘旋,让她头更疼了。
她没有回答周朝礼。
忽然反问,“你觉得你跟周延年我跟应该远离谁?谁带给我的伤害更多?”
“我是不是应该离整个周家都更远?”
周朝礼眸色微凝,喉结滚动一遭,看着她的眼神漆黑深浓。
这时候,处置室的门开了,护士抱着吱吱走出来,小家伙已经睡着了,大概是刚才哭累了,小脸上还挂着泪痕,手臂上缠满了白色的纱布。
“已经处理好了,”主任跟在后面,对他们说,“水泡都清理干净了,涂了药膏,包扎好了。”
“后续注意不要碰水,按时来换药,应该不会留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