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八方城,方天地先为柳执与姜岁安排好了客栈。
他道:“现在天色已晚,明日我再带二位前往陈员外府邸。”
柳执与姜岁的房间是相邻的两间。
等方天地一走,柳执便自觉的往姜岁的方向走来,但回应他的,是姜岁毫不留情关起来的房门。
他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一点。
离开了丰都村,姜岁的灵魂里不会再有业火炙烤,所以她不需要每天晚上挨着他睡,用他来抵销火焰灼烧的痛苦。
柳执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一眼看向了角落。
一只耗子藏在花瓶后,猛然间被人发现,不停的颤抖。
柳执缓缓露出一抹微笑。
姜岁好久没有体验过睡柔软的床是什么感觉了,在这家上房里沐了浴,又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她迫不及待的躺在床上,舒服的呼出了口气。
看着床顶,她又忍不住想起来了二狗。
姜岁有些郁闷。
她还以为自己和二狗创建起了革命友谊,没想到二狗还是不愿意与她离开丰都村。
也不知道二狗在丰都村里怎么样了?
她又忍不住开始回顾剧情。
这个时候,应该是兰窈窈陪着谢匀在洞府里闭关,兰窈窈会用爱让谢匀从心魔里走出来,但不久之后,当谢匀看到兰窈窈又与龙族太子嬉戏打闹之后,心魔再生,亲自杀到龙族,几乎灭了龙族一半的龙,也由此与龙族结下死仇。
龙族太子因此黑化,势必要杀了谢匀。
兰窈窈夹在中间,痛心的问龙族太子,“我们不再是好朋友了吗?”
姜岁想到这里,也颇为无语。
你男朋友杀了人家半个家族,你还问人家能不能和你成为好朋友?
病得不轻。
姜岁脑子里属于恶毒炮灰的想法又冒了出来。
要不要找个机会对兰窈窈下毒,从而杀了谢匀那个狗东西呢?
若是谢匀不死,她岂不是得一辈子都活在随时可能又被谢匀杀了的风险之下?
姜岁正在思考自己的恶毒计划,窗户外面传来了动静。
她本以为是风吹着树枝带来的动静,没有多在意,然而等那动静有节奏的响起之后,她意识到了不对劲。
姜岁抬头一看,僵在了床上。
窗纸上外是一道扭曲的影子,那一定不是人影。
身躯佝偻瘦小,四肢却异常细长,指爪尖锐如钩,在纸面上划出浅浅裂痕,最可怖的是那颗尖窄的头颅,两耳尖削,身后还拖着一条粗长、毛躁、不断轻轻扫动的尾巴。
影子随着窗缝里透进的冷风微微晃动,像活物般贴著纸面向内窥探,明明没有五官,却让她清晰地感觉到——
有什么东西,正隔着一层薄窗,死死盯着她。
姜岁惨叫一声,掀开被子下了床,冲出房间,手刚搭上隔壁房间的门,门便已经开了。
“柳执,有妖怪!”
屋内只点了一盏微光。
柳执披一身散落的白发,刚从沉睡里醒过来,睡眼还蒙着一层浅淡的雾。
他单手撑在床沿,肩线单薄,衣袍松松垮垮挂在身上,露出一截清瘦冷白的锁骨,模样慵懒又易碎。
姜岁压根没给他反应的机会,双脚麻利地踹掉鞋子,像只受惊的小兽,一头钻进他还带着余温的被窝里,缩成一团。
柳执许是刚醒过来,所以反应也迟钝,居然都没有来得及拦住她。
他微微掀开被子,垂着眼眸。
“有、有妖怪”姜岁露出了半张脸,声音还发著颤,一双眼里惊魂未定,“它在外面盯了我好久,好像是想吃了我。”
柳执眨了一下眼,要从被子里出来,看样子是要下床。
姜岁赶紧抱住了他的腰,“你要干嘛?”
同时,她也没忘记把手掌心伸出来。
柳执在她手上写,“去看看。”
“不要去!”姜岁双手抱住他的身体,一个用力,把他拽回了被窝里。
柳执的脑袋磕到了床头,脑袋没事,床有事。
床头那里凹陷,裂开了一道缝隙。
由此可见,今天在车厢里的时候,若不是柳执收敛了身体的硬度,姜岁甩出来一巴掌的这只手,绝对要报废。
他平躺在床上,眼眸向下,见到了被子下,趴在自己身上的女孩露出来的毛茸茸的头顶。
姜岁想起自己先是被谢匀这个神经病丢进丰都,在丰都村里又遇见了那么多可怕的妖魔,还被妖魔给绑架,差点就死了,好不容易逃出了丰都村,结果又遇上了妖怪。
她忍不住悲从中来,“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呢?我从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为什么妖魔鬼怪都要盯上我!”
姜岁当了十多年的富家小姐,两辈子加起来也没吃过什么苦,一朝走霉运,变成天天走霉运,自然是生出了委屈。
柳执伸出手,摸着她脑后的发。
姜岁情绪渐渐平复,又把被子往上一拉,彻底盖住了自己。
片刻之后,她猛然间又伸出脑袋,“你半夜怎么没有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