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尊佝偻着背,拄着那根随时会断裂的半截木杖,一步一步走下城墙。
动作迟缓,透着掩饰不住的老态。
木杖上的干枯裂纹显得更加深邃了。
每一次点在石阶上,都会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那声音听得人胆战心惊,生怕它下一刻就会碎成一地木屑。
但他并没有挥舞木杖去砸击那些怪物。
他就那样静静地拄着杖,站在城墙根下最危险的边缘地带。
那一双浑浊不堪的眼眸死死盯着如海啸般扑来的幽冥大军。
神识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铺展开来。
他在查找。
查找那些怪物军团阵型中最脆弱的节点。
查找每一头幽冥身上最致命的破绽缝隙。
“左翼三千丈,气息凝滞……”
“破绽在那里。”他枯干的嘴唇微微蠕动。
将捕捉到的信息化作神念,精准地传递给浴血奋战的同伴。
一道白色的清冷身影从城墙上飘然而下。
是女帝。
那把从兵器冢翻出来的无名旧剑在她纤细的指间挽出一个生涩的剑花。
随着不断斩杀,剑身上的红锈在腥臭黑血的浸润下,显得更加斑驳丑陋。
但这丝毫不影响她出剑的速度。
极快。
极准。
极狠。
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没有任何华丽的招式。
只有最纯粹的杀戮。
嗤——
每一剑刺出,必定贯穿一头幽冥那幽绿色的眼眸。
每一缕黯淡的剑光闪铄,都会冷酷地带走一条鲜活的扭曲生命。
不知过了多久,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衣已经被黑血彻底浸透。
白衣化作了刺目的灰黑色。
几道细小的血痕划破了她冷艳无双的脸颊。
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长发也在罡风中显得有些凌乱。
“还不够快……”
她在心里冷冷地审视着自己的剑法。
那双凤目中的杀意与坚定,没有丝毫动摇。
剑一宛如一道灰色的闪电,从城墙根下的阴影中悍然冲出。
那柄遍布裂纹的本命剑胎被他死死握在手中。
体内残存的混沌剑气如同决堤江水般疯狂灌注进剑身之中。
那些恐怖的裂纹深处,顿时亮起微弱的混沌光晕。
一人一剑,化作最锋利的锥子,狠狠扎进了敌人的阵营。
他的剑,同样快得不可思议。
锋锐。
狠辣。
冲在最前面的数十头幽冥瞬间被切成两半。
就象是被镰刀收割的脆弱稻草,成片成片地倒下。
但强行催动剑气的代价同样是惨痛的。
“嘶——”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左肩上那道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再一次毫无悬念地崩裂了。
鲜血瞬间染红了缠绕的粗糙布条。
温热的液体顺着他那条青筋暴起的手臂不断往下流淌。
最终顺着指尖,一滴一滴砸在被鲜血浸透的泥土里。
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挥剑的速度,更是没有减慢半分。
“只要我还没死,剑就不能停。”剑一在心中对自己说道。
另一边,叶凡如同一头发狂的洪荒猛兽,直接撞入了幽冥群中。
他没有任何兵器。
或者说,他那千锤百炼的肉身,就是世间最恐怖的兵刃。
双拳如陨石般疯狂砸落。
“轰!”
一头体型庞大的幽冥被他硬生生砸碎了胸膛。
但他拳面上的那些脆弱血痂也随之彻底崩裂。
猩红的血液从深深的伤口中疯狂涌出。
混杂着怪物那令人作呕的黑色体液,溅得到处都是。
但叶凡根本不在乎。
他体内的金色气血如同沸腾的岩浆般疯狂翻涌。
顺着粗壮的手臂经络,奔流不息地涌向一双铁拳。
在拳面处凝聚出刺目的金光,随后又在撞击中回流体内,形成一个完美的循环。
沉重。
狂暴。
每一拳轰出,都会伴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直接砸碎一只幽冥那坚硬的头颅。
“给我死!”
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