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人问起纽约人记忆中最美的天气,很多人会痛苦地回忆起这一天。
气象学上有一个专有名词形容这种天气——“sever clear”(极度晴朗)。
整个纽约上空呈现出一种令人窒息的湛蓝,纯净得没有一丝云彩,能见度达到了极致。初秋的阳光像融化的金子,毫无阻碍地倾泻在长岛湾的海面上,波光粼粼,美得像一幅经过精心修饰的油画。
道格拉斯顿的富人区一片祥和。露珠挂在修剪整齐的灌木丛上,知更鸟在枝头欢快地鸣叫,仿佛在歌颂这完美的一天。
然而,在林家别墅的餐厅里,气氛却与窗外的宁静格格不入。
“林一,我的那份关于google b轮融资的补充协议在哪里?”
林清河一身笔挺的深蓝色定制西装,正在镜子前一丝不苟地整理领带。他今天显得格外精神,眼神中透著一股志在必得的锐气。
“在书房桌上。”林一坐在餐桌旁,手里拿着一杯牛奶,眼神却死死地盯着墙上的挂钟。
7:20。
“晓丽,帮我拿一下。”林清河看了一眼手表,语气有些急促,“我得走了。和大摩的几个合伙人,在世贸中心北塔107层的‘世界之窗’(dows on the world)吃早餐。零点看书 已发布最歆蟑洁8点半开始,这是关于google上市前最重要的一次闭门会,要是迟到了可不礼貌。”
刘晓丽穿着一身优雅的香奈儿米色秋装,正从楼上走下来,手里拿着那份文件递给他:“知道了,看你急的。我也得出门了,约了几个太太去世贸底下的century 21百货逛街,听说那里刚到了几款限量版的新包,去晚了就被抢光了。”
听到这两个地名,林一握著玻璃杯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发白。
“砰”的一声。
玻璃杯虽然没碎,但里面的牛奶因为剧烈的晃动泼洒出来,溅在了红木餐桌上,白色的液体顺着桌沿滴落,在寂静的餐厅里发出刺耳的声响。
“怎么了?一大早毛手毛脚的。”刘晓丽连忙抽了几张纸巾过来擦拭。
林一没有说话。他的脸色在晨光中显得有些苍白。
前世的记忆像防空警报一样在他脑海里尖叫:
8点46分。美国航空11号航班。北塔。无人生还。
如果让父母按照原计划出门,此时此刻,就是永别。
必须阻止他们。不能硬来,不能装病(太容易被识破,而且去医院也可能经过曼哈顿),必须用一种无法拒绝的理由,把他们死死钉在原地。
“爸,等一下。精武晓说旺 更芯醉筷”
林一放下杯子,深吸一口气,站起身。他的声音冷静得可怕,透著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压迫感。
“这份google的补充协议,有问题。”
“什么?”林清河刚穿好一只皮鞋,愣住了,“怎么可能有问题?那是法务部审了三遍的。”
“不是法律问题,是商业陷阱。”
林一走到父亲面前,从刘晓丽手里接过那份文件,翻到第18页,指著其中一个看似不起眼的条款——关于“优先清算权”的细则。
这是林一昨晚连夜在文件里做的手脚——准确地说,是他利用自己对未来金融条款的超前认知,故意曲解并放大了一个潜在漏洞。
“爸,你看这一条。如果google在ipo前发生任何形式的资产重组,高盛有权以原始估值的50回购我们的股份。”林一语速极快,逻辑严密,“这看起来是保护条款,但结合昨天施密特(google ceo)发给您的那封邮件,这其实是一个‘毒丸计划’。他们在防备我们。”
“什么?!”林清河大惊失色。作为投资人,他最恨的就是这种暗度陈仓的算计。
“如果你现在带着这份文件去签字,等于把脖子伸进了他们的绞索里。”林一盯着父亲的眼睛,“爸,这个早餐会是个鸿门宴。他们想在上市前把我们踢出局。”
林清河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是个极其骄傲的人,绝容忍不了被背叛。
“这帮华尔街的吸血鬼!”林清河狠狠地把领带扯松,在客厅里来回踱步,“但我必须去!既然是鸿门宴,老子也要去掀桌子!”
“不行!”林一挡在门口,寸步不让,“现在去就中计了。他们在现场肯定准备了律师团,到时候那种氛围下,您很难冷静思考。我们要反客为主。”
“怎么反客为主?”
“开电话会议。”林一指了指书房,“就在家里,用我们的设备,录音、录像。让我们的律师在旁边听着。告诉他们,您身体不适,改用视频会议。如果他们心里没鬼,就不敢拒绝。”
林清河犹豫了。
“可是那是世界之窗,那是最高规格的礼遇”
“礼遇能当饭吃吗?爸,这是几亿美金的生意!”林一加重了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吼声,“就在家里谈!现在!立刻!给他们的秘书打电话!”
林清河看着儿子那双燃烧着怒火与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