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割走我耳朵那天,说那个模型做得太假,需要一点‘真实的痛觉样本’来开光……”陈桂枝惨笑着,指着那个切口,“这就是我的罪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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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昭亭已经翻窗入内,一把扶起老人:“走,这里不能待了。”
我迅速掏出手机,镜头对准火盆里未烧尽的残片和老人的耳朵:“陈婆婆,只要这个视频发出去,证据链就——”
“哗啦——”
院门上那条拇指粗的铁链突然发出一声巨响。
不是那种被钥匙打开的清脆声,而是被液压钳直接剪断的金属崩裂声。
透过窗户缝隙,我看见三个穿着橙色环卫工装的男人走进了院子。
他们手里拿的不是扫帚,而是半米长的黑色胶皮棍,顶端闪烁着幽蓝色的电弧。
那不是环卫工。哪有环卫工会穿着只有特警才会用的防刺高帮靴?
“快跑!”
陈桂枝浑身一震,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突然爆发出一种回光返照般的狠厉。
她一把抓起灶台旁积攒的一盆草木灰,狠狠抹在自己脸上,那是老家驱邪或者拼命时的做法。
“去文化站!”她死死推了顾昭亭一把,力气大得惊人,“地下室!素云当年没带走的那样东西……藏在《新华字典》里!第309页!”
“陈婆婆!”我伸手想去拉她。
“别回头!”老人嘶吼着,声音尖利得变了调,“晚照——你妈给你留了名字!别让这名字脏了!”
话音未落,她已经抓起那根烧得通红的拨火棍,像个扑火的飞蛾,迎面撞向那个领头的“环卫工”。
那是自杀式的冲锋。满头白发在风中散开,像一面破碎的旗帜。
顾昭亭一把扣住我的后颈,另一只手夹起小满,硬生生把我们拖向后院的围墙。
“走!”他的声音冷得像冰,但我听见了他牙齿咬合的咯吱声。
当我们翻过围墙落地的那一刻,身后传来了沉闷的撞击声和电流穿过人体的爆鸣声。
紧接着,火光冲天而起。
不知是那火盆被打翻了,还是那些人为了灭口直接点了火。
我回头最后看了一眼。
那栋百年的老木楼在烈火中发出噼啪的哀鸣,浓烟滚滚升腾,像是要遮蔽这即将大亮的日头。
顾昭亭没有让我停留,他拽着我穿过错综复杂的巷道,一路向北。
风里夹杂着烧焦的味道,但越往前走,那股味道就越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潮湿,混合着霉菌和旧纸张发酵的气息。
那是老镇文化站的方向。
那栋半沉降在地面以下的苏式建筑像个巨大的坟包,还没靠近,那股透入骨髓的凉意就已经顺着裤脚爬了上来。
“第309页……”我喃喃自语,心跳却快得要撞破胸腔。
妈妈把什么留在了那里?
顾昭亭停下脚步,看着前方那扇锈得几乎和墙体融为一体的铁门,门缝里正渗出黑色的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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