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某种信号。
远处,那个原本沉寂的村落里,突然亮起了一盏灯。
三百二十七盏灯。
那是每家每户挂在屋檐下的麦壳灯,平日里看着不起眼,此刻却像是商量好了一样,同时熄灭,又在一秒钟后同时亮起。
从高处看,那些光点在黑暗的大地上连成了一个巨大的、歪歪扭扭的字——
“拒”。
那是整个村子的态度。
深沟里,那个领头的黑雨衣突然像是被人抽了一鞭子,整个人踉跄着跪倒在泥地里。
他死死捂着胸口,那个位置原本别着的银色“霜”字徽章,像是承受不住某种巨大的压力,竟然崩开了一道裂纹。
“啪嗒。”
徽章碎了一半,掉在泥里。
露出了别在内衬里的那张深蓝色的证件卡。
借着最后一抹天光,我看清了上面的职务栏:市档案馆馆长,一级调研员。
周慕白的直属上司。
我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原来那个所谓的“模型社”,根本不是什么躲在阴沟里的老鼠,他们就堂而皇之地坐在明亮的办公室里,把我们这些活生生的人,当成必须要归档入库的文件。
“顾昭亭……”我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顾昭亭没有回头,他一把将我护在身后,那双总是冷淡的眼睛此刻却燃着火,死死盯着山梁尽头那座刚刚升起的新信号塔。
塔顶,一盏刺眼的红灯正在疯狂闪烁。
“他们把全镇当成了培养皿。”顾昭亭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手里的红竹篾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弯曲,“但他们忘了,麦田从来不是温床,这里是把麦子和稗草分开的法庭。”
那跪在泥里的馆长突然发出一声不像人声的嘶吼,颤抖着手撕开了自己那件做工考究的黑雨衣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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