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压在锁柜第三格投下的阴影起点上,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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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传来筷子敲击瓷碗的清脆声响。
顾昭亭坐在台阶的第七级,面前摆着两碗刚出锅的馄饨。
那一双竹筷摊在碗沿上。
他没动那只旧筷子,而是拿起那双新的,夹起一只馄饨,放在嘴边吹了三下。
一下,两下,三下。
热气散去,他并没有自己吃,而是手腕一转,把馄饨递到了我嘴边。
我没有躲。
张口,咬下半只。
汤汁微咸,带着那种廉价却鲜美的味精味。
原本应该混在馅料里的脱水虾皮,此时此刻吃起来口感脆而不焦,显然经过了精确的油温复炸。
最重要的是,舌尖翻搅过整个口腔,再也没有尝到那种硌牙的浮芝麻。
那个作为记号的变量被剔除了。
灶眼已封,误差归零,这笔账,现在是清白的。
顾昭亭看着我咽下那半只馄饨,忽然开了口。
“明天起,你管账,我做饭。”
他的声音比往常高了03分贝,不再是那种像是从胸腔里闷出来的气声,而是带着一种金属质感的清晰。
我没说话,只是伸手接过了那双筷子。
夕阳的余晖正好打在门楣那块“静夜思”的砖雕上,折射出一道紫光,照亮了筷身。
在紫外线的激发下,竹筷那处新打磨过的刻痕里,泛出一层极淡的幽蓝荧光。
这光芒的折射角,与此刻夕阳下沉的角度完全重合。
窗外,那棵巨大的梧桐树影缓缓移过玻璃板,像一只巨手,彻底遮住了泛黄纸片第85行那个模糊的“托”字。
而锁柜第三格抽屉缝下方,那道困扰了我三天的阴影,终于消失了。
晨雾未散,湿气还在往骨头缝里钻,我蹲在陶缸旁,伸手去拉那个最底层的防汛沙袋,指尖刚触到袋角,却摸到了一块硬邦邦的凸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