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
那是母亲日记里的一句话,用秀气的字迹写着:“白露夜,村东张婆婆说,静得能听见魂走。”我一直以为这只是乡野间的迷信传说,一种文学性的夸张。
但现在,我浑身冰冷,指尖发麻。
原来所谓的“静”,本身就是一种武器。
它不是声音的缺失,而是另一种更可怕的“在场”。
我需要物证,一个能将这一切串联起来的物理证据。
借口给前些天发烧的苏眠送些退烧药,我端着一碗草药汤,走进了陶瓷修复室的后巷。
汤药在碗中微微晃动,散发出苦涩的香气,混着空气中飘来的焦糊味,令人作呕。
远远地,我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焦糊味,像是皮肉烧焦的腥气。
苏眠正蹲在一个铁桶前,面无表情地焚烧着什么。
火光映着他苍白的脸,让他看起来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眼窝深陷,嘴唇干裂。
“苏眠哥,我给你送药来了。”我故作轻松地喊道,声音在空旷的巷子里显得格外突兀。
他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又继续拨弄着火堆。
木柴断裂时发出“噼啪”的轻响,火焰吞没了一张人偶的脸,蜡质在高温下扭曲变形,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像在哭泣。
我走近了,才看清铁桶里烧的是一批残次的人偶模型,那些模型的脸在火焰中融化,嘴角上扬,却透着诡异的狞笑。
焦黑的残肢在火中蜷缩,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气味。
“这么多失败品啊?我帮你一起收拾了吧。”我将药碗递给他,顺势蹲下身,装作要帮忙清理散落在地上的垃圾。
我的视线飞快地在地面上搜索,终于,在一堆灰烬旁,我发现了一块尚未完全燃尽的蜡芯。
它比普通的蜡烛底座要厚实得多,边缘还带着烧焦的黑色烟灰,指尖触碰时,残留的热度透过皮肤传来。
我趁苏眠低头喝药的间隙,用脚尖将那块蜡芯悄悄拨到自己脚边,然后用一张废纸迅速将它包起,塞进了口袋。
整个过程,我的心跳快得像要撞出胸膛,耳膜嗡嗡作响,仿佛还残留着那10秒的压迫感。
回到家,我立刻锁上门,反扣插销的“咔嗒”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我打来一盆混了草木灰的温水,灰水呈灰褐色,散发着淡淡的碱味。
将那块蜡芯小心地浸泡进去,水温微烫,指尖传来蜡层软化的触感。
几分钟后,我用一根细针,轻轻刮去软化的蜡层。
蜡屑如碎雪般剥落,指尖传来细微的阻力。
随着最后一层蜡油被剥离,一行极其细微的刻痕,在蜡芯的底部显露了出来。
是三个数字,“358”。
数字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倒置的等边三角符号,刻痕极浅,却异常规整,像是用极细的刀尖一笔一划雕琢而成。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
这个符号,我在哪里见过……对了!
陈医生那个上锁的保险柜里,我用能力“看”过里面的文件,其中一份实验体档案的编号格式,就是以这个倒置三角符号作为前缀!
这代表着,它是“序列”的加密标识。
而“358”……我的呼吸一滞。
我立刻在脑中回溯老k念诵的圆周率:3……小数点后第十位、第十一位、第十二位,就是“358”。
一切都连起来了。
那根本不是什么毫无意义的仪式念白,而是一段以圆周率为密钥的脑波诱导程序!
数字的诵念声是载体,特定的频率和节奏是引导,而那10秒的“静默”,就是植入指令的端口!
蜡芯底部的编号,则是锁定特定目标的“地址码”!
我感到一阵毛骨悚然的兴奋和恐惧,指尖冰凉,后颈却渗出冷汗。
我必须亲自验证这个猜想。
我将房间里所有的东西重新布置。
节拍器放在桌子左侧,模拟烛火的频率。
u盘连接到一台破旧的录音机上,循环播放那段音频。
而那块刻着“358”的蜡芯,被我放在了正前方。
最后,我点燃了一支蜡烛。
这不是普通的照明蜡烛,而是我前几天以“安神”为借口,从村里专门制作仪式用品的赵婆子那里“偷”来的一支。
我记得她制烛时总在深夜,烛房里飘出一股奇异的香气,像是某种草药与蜂蜡混合的甜腥味,闻久了会让人头晕。
一个简易却致命的仪式环境,被我搭建了起来。
我关上灯,在黑暗中闭上双眼,强迫自己进入之前训练过无数次的状态。
节拍器的滴答声,老k的诵念声,混合着草药蜡烛散发出的奇异香气,开始包裹我的感官。
那香气钻入鼻腔,带着一丝微麻的触感,仿佛在悄然溶解我的意识防线。
“……三点一四一五九……”
来了!
在声音消失的瞬间,我强行压制住一切生理反应,大脑一片空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