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刺骨的海水一下子传遍全身,林书言原本虚弱到动不了的身体,被这一刺激,竟奇迹般的动了起来。
求生的本能让手脚开始胡乱的挣扎,可越挣扎,身体下沉的速度越快。
肺部疼的要炸了!
林书言感受到身体在快速下沉,她自己是学过游泳的,连忙让大脑命令手脚停止挣扎,下压手掌,用脚踩水,一点点浮出水面。
呼!
破开水面,终于呼吸到空气了。
转过头,身后是那艘大船,她仰着头也只能看到船弧,根本看不到上面船舱的情况。
更别提爬上去了。
一阵海风吹来,林书言知道现在自己得赶快离开海面,不然身体会快速失温。
还好码头那里有一堆火把给她指引了方向,否则在黑漆漆的海里游着很容易转向。
费力的游了好半天,终于靠近了码头,也看清了码头上混乱的景象。
码头前方停着两辆绿皮卡车,好几个人正在从上面搬东西下来,一箱箱的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被他们手脚麻利搬往船舱口。
另一边,船舱口前面有不少人拖家带口拿着行李在排队,看样子是在排队上船,队伍前有个男人和士兵吵了起来,在士兵拿出腰东西的时候闭上了嘴。
所有人都在忙,没有人注意到不远处漆黑海面上的林书言。今晚乌云遮住了月亮,就算有人看过来,也看不到海面上有人。
林书言吸了口气,准备悄悄地潜水上岸。
这是个小码头,只有火把处那一块登船口的地面铺了水泥和木板,其他地方都是一片草丛。
林书言在有草丛的一处岸边上案,立马打了个哆嗦,浑身湿透的她被风一吹更冷了。
“长官,你通融一下,就让我们把东西带上去吧,不占地方的,这么大的船呢。”登船口那边传来一个女人尖锐的声音,在漆黑的夜里格外刺耳。
“别废话,一人最多只能拿一个箱子上去,你要是想多带一个箱子也行,您们少上一个人就行了。”
“这怎么行呢,我们一家人都买了票的。”
“到底上不上,在磨叽都别上了。”
“好,好,我们不要这个箱子了。”
女人立马原地打开箱子,把里面值钱的首饰戴在身上,剩下的便是些衣物书籍,她忍痛把这些扔下,提着另一个箱子上了船。
士兵看了眼箱子,随脚踢到了一边,“把这些破东西拿走,别挡路。”
身后蹿出一个瘦小的士兵,提着箱子走到码头最边上,翻了翻箱子里,语气嫌弃:“嚯,真够寒酸的,不说洋布衣裳了,连件丝绸的料子都没有,竟是些土布。”说完气呼呼的把箱子扔到旁边的草丛里。
刚上岸藏在一边的林书言听了一乐,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你不稀罕,我可正好需要衣服。
她确认那个士兵走远了,猫着身体悄悄的跑过去,箱子里的衣服已经被扔到了地上,这时候也顾不上嫌弃了,林书言拿着就往深一点的草丛里跑。
蹲在半人高的草里,林书言手忙脚乱的把身上的湿衣服脱下来,换上干衣服,这衣服是土布做的,又厚又硬,不过穿在身上倒是很抗风。
林书言满意的拍了拍身上的衣服,觉得自己也没倒霉到家,天无绝人之路不是,最起码不会被冻死了。
可惜只有衣服没有鞋子,自己被人从床上扔到海里,没来得及穿鞋呢。
她看了眼热闹的码头,那边的士兵又在喊了,“还有半个小时船就开了,想上船的抓紧时间!”
话音刚落,排队的人群骚乱起来,一窝蜂的往前挤,“长官,我这里有美金!我有美金,让我先上船吧!”
“我有古董!前清的翡翠手镯,祖上传下来的。”
“我有大黄鱼!”
……
人群疯一样的向往上挤,孩子的哭声夹杂在里面传了出来。
林书言一边消化脑子里的记忆,一边看着不远处躁动的人群,思索着自己应该去哪里。
在林淑贤的记忆里,父亲对她倒也算疼爱,而母亲……并不是她的亲身母亲。
林淑贤的父亲是瑞阳市最有钱的商人,平日里自诩进步派人士,为了好名声,林家对外是没有姨太太的。
之所以说对外,那当然是因为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林父是个颇为风流的人,家里家外都有不少女人,家外的称为红粉知己,家里的则是称为表妹、丫鬟。
家外的事林淑贤不是很清楚,而在林家,就有两个林父的表妹和四个林父的贴身丫鬟。
林淑贤的亲生母亲三年前已经去世了,她原本是正牌林夫人带来的陪嫁丫鬟。
当年,林父在外面结识了一个名媛,一度想要解除旧式婚姻娶她。感受到巨大威胁的林夫人便开始走上了在家里给丈夫变相送丫鬟的道路,林淑贤的母亲就是第一批丫鬟。
林父有很多女人,也有很多孩子,而对外宣称的正牌孩子却只有两儿三女,其他的子女都是以表小姐、表少爷的身份养在家里。
林淑贤原本也应该是林家的表小姐,当年林父把外头那位名媛的一儿一女抱了回来,还记在了林夫人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