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柯一整天都在准备这局比赛。
中控台操作,熟悉布局只是基本。
切视角、发信号、调装备打配合……不光要为自己的安全负责,还要兼顾队友,这才是难点。
她巧克力大王身为超级高手,打游戏就算是拖航母也能带飞。队友随便死,死完正好切视角看她精彩操作。
可实战不是游戏,队友死了不能复活,乔柯必须万分谨慎。
整天练下来,脑汁都快被榨干,全靠一口气吊着,就为赢下今晚的比赛。
几维鸟率先做完测试,成绩还不错,但乔柯有信心超过他。
结果轮到她上场时,测试开始不到三分钟,中控台上的一块分屏突然黑了。
是雪鸮的随身视角。
乔柯以为她的微型摄像头出故障了,想要申请暂停,一抬头,正好撞见雪鸮摘下那枚小小的设备,抛在地上。
表情冷静,动作自然,看不出一点意外的成分。
雪鸮故意的。
连演都不演了。
失去最重要的友方视野,乔柯很快陷入险境,被模拟敌人的子弹击中,当场落败。
提示音响,比赛结束。
帝企鹅将比分投影在半空,全场愕然。
乔柯喉头发紧,半晌才找回声带,问雪鸮:“你刚才……故意坑我?”
雪鸮不急不慢地下场,捞了瓶水喝。
喝完才说:“上一局不是运气好?看来这局运气不好。”
话语里的嘲讽显而易见。
乔柯满心的火气在此刻抵达顶峰。
“你当我瞎?摄像头不是你自己扯掉的?”
雪鸮最讨厌听到那个字,脸色冷下来,却没打算跟她吵架:“我只是在模拟实战中的意外。就像你第一局里的投机取巧,一旦失误,也会变成连累队友的意外。”
“你这叫背叛!”乔柯怒吼,声音在空旷寂静的大厅里回荡,“实战中我队友不会一上来就放弃我!”
本就陷入寂静的现场更沉寂,众人的呼吸声都随之放轻了。
帝企鹅一脸“好烦我最讨厌劝架了”的表情朝这边走,脚步忽然一顿。
雪鸮摘下了墨镜。
“这不叫背叛。”
色彩斑斓的投影光芒照下来,灰蓝色的义眼黯淡依旧,嵌在变形的伤疤里。
女人面无表情,语气平静。
“实战中,你信赖的队友拔枪,把你的眼睛打瞎,这才叫背叛。”
一瞬间,整座活动大厅里连挪动身体的衣料摩擦声也消失殆尽。
这里是S区分部,神秘的雪鸮前辈刚来不久,很快又要离开,众人当然好奇她的伤,却还是第一次听她说起伤疤的来由。
雪鸮看不清,听力因此变得更好。
周围太安静,只有面前那个小丫头还在生气,气得心跳咚咚作响。
就在气氛越发紧绷,变成一根即将扯断的弦时,雪鸮扯起嘴角笑了。
她做了个环顾周围的动作:“干什么,等着听我介绍自己怎么挨打?我不要面子吗?”
有人笑出声,乔柯与雪鸮吵架带来的紧张气氛随之松动。
帝企鹅也缓和神色。
无论如何,一个四十多岁的前辈不该和未成年的新人闹成这样。
雪鸮到底给了乔柯台阶下。
现在,只要她这个和事老站出来,说两句场面话,一切就能……
“如果一个A级狙击手连身边的叛徒都认不出,只能说明她的眼睛在被打瞎之前就已经瞎了。”
这是乔柯冷不丁开口说的话。
“咔。”
这是乔柯话音刚落雪鸮掏枪上膛的声音。
“放下!”
这是帝企鹅发动异能后的厉声呵斥。
威压有如实质灌入耳膜,雪鸮双耳立刻流出鲜血。
她纹丝不动,对乔柯偏偏头,展示自己染血的耳朵:“看见了么,我前天如果不是为了救你,也不至于变成这副废物模样。”
而你还在和我顶嘴。
乔柯冷笑。
两天下来累死累活,身体为了维持运转超量分泌着激素,她成了蓄满的油桶,一点火星子就能烧起来。
“你废物不是因为当年被打瞎了吗?关我屁事?救完我就把我当个玩意耍,你是我什么人,我非得听你教训?就凭我小时候在你包里拉屎?我当初怎么没拉在你脸上!”
“砰!”
火光一闪,乔柯头顶的灯架应声而碎。
碎片飞溅,她脸颊立刻擦出血痕。
场面彻底乱套。
帝企鹅绝望地挥挥手,围观的异能者们见状往外窜,边跑边不死心地回头,又想吃瓜,又担心她们真的打起来。
B组成员仍留在大厅里,几维鸟想去劝架,被秃鹫拦了。
他们早就听闻雪鸮情绪不稳定,疯起来见谁打谁。
现在倒好,来了个说话气死人的,生怕雪鸮不发疯。
这种时候站远点才不会被误伤。
乔柯没动,仍梗着脖子站在一地碎片里。
帝企鹅没拽她,愤怒中的青少年比八十迈的跑车还难拽。
她去拉雪鸮,附在她耳边说了些劝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