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浓得化不开，楚寒背着楚玉，每一步都象踩在烧红的铁板之上。肩头伤口裂开，血顺着脊背往下流淌，浸透楚寒的粗布衣，黏在皮肤上又冷又痒。南宫玥跟在楚寒身后，脚步极轻，呼吸也压得极低，手中机关匣的锁扣一直没松开。
他们穿过最后一道断崖，眼前壑然浮现出楚家大门，青石垒砌，门楣上刻着“楚”字古篆，大门两侧的石狮风化严重，一只断了角，另一只少了爪。
楚寒没有停下脚步，径直走向医阁处。途中有几个巡逻弟子看见他，先是一愣，接着转身就跑，这显然是回去报信了。
医阁内灯火通明，药香味中混着血腥味扑鼻而来。一名老医师刚掀帘出来，见楚寒浑身是血还背着人，老医师吓得双手一抖，手中的瓷瓶脱手而出，砸在地上碎成几片。
“楚玉中毒，九幽蚀骨。”楚寒声音哑得象砂纸磨铁，“你若救不活，这阁主之位，我不介意换个人当当。”
老医师脸色发白，连忙让人抬进内室。楚寒将楚玉放下，指尖拂过她的眉心处，确认气息平稳后，才缓缓直起身。
他走出医阁时，天色已然微亮。族殿前聚了不少人，三三两两交头接耳。楚天雄站在高台侧翼，他披着玄色长袍，袖口金线绣云纹，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族老拄着拐杖从殿内走出，环视众人一圈后，沉声说道：“楚寒归来，又带回九转还魂草，此等珍稀药材，并救出楚玉，当真是功不可没。”
“依族规，族比胜者，可入秘境闭关三日，即刻生效！”
人群之中瞬间沸腾，有人冷笑：“此子天生废脉，进入秘境岂不是送死？”
“此人竟活着从万尸窟走出，当真是一代天骄！”
也有人说：“当真把楚玉救回……进入黄泉路竟能全身而退，此等壮举也是闻所未闻！”
楚寒就站在原地，并没有应声，也没有谢恩。他只是抬起左手，掌心那道暗纹已经消失，但皮肤下仍有一种被针扎的异样感。他盯着族老，随即又将目光扫过楚天雄，最后又落在秘境石门之上，那是一道灰黑色巨岩凿成的拱门，表面浮着淡淡光幕，隐约可见符文在流转。
南宫玥悄然靠近，声音压得极低：“不对劲，这秘境上百年才开启一次，并且需由三位长老合力布阵，今日却只有族老一人主持。”
“而且……具古典记录，所有进去之人，十有八九便会身死道消！”
楚寒没有看南宫玥，只是问道：“你想说什么？”
“别进去！”她担心地继续说，“这也许是陷阱，楚天雄刚才在石门边划了一下，我看到有几处符纹闪红光，那是代表禁制触发的标志。”
楚寒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下，笑声极其干涩：“我要是不去，之前拼死拼活的算什么……算白挨一刀吗？”
“那让我，陪你一起去！”
“不行！”楚寒连忙打断南宫玥的话，继续开口，“你留下，照看好楚玉。”
“楚玉刚醒，但毒尚未清尽，若有异动，杀无赦！”
南宫玥咬唇，还想说什么，楚寒却已转身朝着石门走去。
楚天雄站在高台边缘，看着楚寒的背影，右手缓缓收紧，在他掌心中有一枚血晶。他右手紧握，血晶在手中发出“咔”地一声碎裂，血晶粉末从指缝洒落。
秘境门前，光幕微微波动，族老递来一把短刀，开口道：“滴血认主，方可通行。”
楚寒接过此刀，没有丝毫尤豫，直接在指尖处一划。血珠涌出，他却不急着按上去，而是将血悬于空中，用《九转玄冥诀》引动一丝武道残意融入其中。
刹那间，血液颜色变淡，气息衰弱，宛如寻常废脉少年。
光幕感应到那股“虚弱”的血脉波动，轻轻震颤两下，随即裂开一道缝隙。
楚寒一步跨入，身后传来族老的声音：“三日之后，若未自行走出者，均视为陨落，到时不得再开启门。”
话音落下，石门轰然闭合，光幕复原，仿佛从未开启过。
秘境内一片死寂。脚下是坚硬石砖，四周雾气弥漫，能见度不足五步。正前方一座石台耸立，台上插着一块残碑，碑面刻着半句古语：“……逆命者，当斩！”
楚寒站在原地，没有贸然前行。他低头看了眼左手，掌心皮肤微微发烫，象是有东西在底下蠕动。他运转功法，紫金气息在经脉中缓缓游走，系统毫无反应，既无危险提示，也无战意沸腾。
这不是生死局，是试炼，也是圈套。
他缓步走向石台，每走一步，地面都会发出轻微共鸣，仿佛整座秘境都在感知他的存在。走到碑前，他伸手触碰碑面，指尖刚碰到石头，整块残碑突然剧烈震动，裂缝中渗出黑雾，迅速缠上他的手腕。
楚寒反手抽出断剑，一剑斩断黑雾，可那雾气竟如活物般退缩回碑缝，不留痕迹。
他眯起眼，正要细看，背后忽有风声掠过。
回头之时，身后却空无一人。
但楚寒能清楚的感觉到，有人在窥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不是幻觉，是某种更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