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玉的睫毛又颤了一下,象是被风吹动的枯叶。黑血顺着她嘴角滑落,在昏暗中泛着油光。
楚寒睁开了眼,他没有动,只是左手指尖微微一曲,断剑在膝上轻震半寸,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嗡鸣。他的目光从门外毒雾收回,落在楚玉脸上,看着那抹黑血缓缓爬过下颌,滴在衣襟上,洇开成一片死色。
楚寒起身,动作很慢,右臂垂着,焦黑的皮肉已经结痂,但每一次呼吸都会牵动裂口,渗出淡黄脓水。他蹲下,左手托住楚玉后颈,指尖触到她唇边湿冷的血,眉头都没皱一下。
“醒了?”他声音低哑,像砂石碾过铁板。
楚玉的眼皮抖了抖,终于睁开一条缝。视线模糊,只看见一道瘦削轮廓挡在眼前,眉骨上有道疤,泛着未散的紫金馀晖。
她嘴唇动了动,气若游丝:“寒哥哥……你瘦了。”
话没说完,喉咙一甜,猛地呛咳起来。一口浓稠黑血喷出,溅在楚寒手背上,滚烫得反常。
她喘着气,胸口起伏微弱:“他们……给我喝了毒酒……三天……活不过三天……”
楚寒没说话,只是握住了她的手。那只手冰凉,指节泛青,脉搏细如游丝。
他指节发白,声音却平静得不象刚杀过人的家伙:“那就三天内,把解药抢回来。”
楚玉想摇头,可连抬脖子的力气都没有。她望着楚寒,眼神涣散,却又带着一丝微弱的光:“别去……幽冥殿……是陷阱……他们等你……进去……”
“我知道。”楚寒打断她,“谁设的局,谁想让我死,我都记得。”
他轻轻将她放回草堆,顺手拉了拉盖在她身上的外袍,遮住她露在外面的手腕。那手腕上有一圈深紫色印记,象是被烙铁烫过,又象某种符纹在皮下蠕动。
他盯着那印记看了两秒,没有多问。
随即,屋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踩在腐木上,不急不缓。
南宫玥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一只破旧的符袋,照明符只剩最后一丝微光,在她掌心忽明忽暗。她站在门口,没靠近,也没说话,只是看着楚玉的脸,眼神沉了下来。
楚寒抬头,看向走来的南宫玥。
她迎上楚的目光,直接开口:“我知道,哪里有解药。”
楚寒没动,也没追问,只是左手搭在断剑柄上,等着下文。
南宫玥吸了口气:“黄泉路。”
三个字落下,屋内空气仿佛凝了一瞬。
“幽冥殿最深处的秘境,九转还魂草就生长在那里。”她顿了顿,“此草能解百毒,也能续命三日。”
楚寒依旧沉默不语,南宫玥继续说:“但进过黄泉路的人,十个里活不下一个。里面不是毒瘴、机关,也不是妖兽……是‘路’本身在吃人。走错一步,魂就没了。”
楚寒低头看向楚玉,此刻她已经闭上了眼,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只有嘴角那抹黑血还在提醒他,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楚寒伸手,将她额前湿发别到耳后,动作轻得象怕碰碎什么。
随后他站起身,右臂的焦痂随着动作裂开一道新口,血混着脓液流下,滴在地面,发出轻微的“啪”一声。
“那就做第九个活着出来的。”他说。
南宫玥看着楚寒,忽然问道:“你知道为什么,他们非要给她下这种毒?”
楚寒抬眼看了看南宫玥,示意她继续说。
“这不是普通的血蛊。”她走近几步,蹲下身,指尖悬在楚玉手腕紫印上方,没敢碰,“这是‘引魂毒’,专门用来激活某种血脉共鸣的,可以说他们是想用楚玉的命,来唤醒某种东西。”
楚寒瞳孔微微收缩,仿佛想起什么。
“比如……楚家祖祠地下的封印?”他开口问道。
南宫玥点头:“十年前,你母亲死的那天夜里,封印松动过一次。他们以为那次成功了,结果只唤醒了一缕残魂。现在,他们要用楚玉的血,再试一次。”
楚寒冷笑了一声,笑声里没有情绪,只有冷。
“所以阎无血娶她,不是为了羞辱我,而是为了献祭!”
南宫玥没有否认,楚寒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焦黑的皮肉已经和麻衣黏在一起,每一次呼吸都带来钻心的痛。他知道这手废了,至少短期内不可能恢复战力。
但楚寒自己并不在乎,他只需要一只手能握剑就行。
楚寒左手抬起,将断剑横在胸前,剑刃朝上,轻轻抚过。
“你可知……黄泉路入口?”楚寒问道。
“在万毒沼泽西北三十里,有一座塌陷的石塔。”南宫玥站起身,继续开口,“塔底有碑,刻着‘归途非路,往者不返’,那便是门。”
“现在可去?”
“现在不行!”她摇头,“楚玉的状态撑不了长途跋涉,我得先配一副稳命的药,让她多活半天。”
楚寒点头:“好,那你去吧!”
南宫玥转身要走,却又停下。
“你呢?”她回头,“你不该这么拼,你刚杀了阎无血,可你自己也快撑不住了。”
楚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