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滴在碎玉上,那片焦黑边缘的残玉微微一颤,象是被唤醒的枯心仍在跳动。楚寒的手指僵了一瞬,随即收拢,将玉片攥进掌心。锋利的裂口割破皮肤,血混着旧血渍黏在断剑柄上。
他没抬头,也没动,风从裂谷深处吹来,带着尸傀灰烬的焦味和地底阴河的湿气。三丈外的石台上,黑雾早已散尽,只剩一道深不见底的爪痕横贯岩面,象是某种警告被刻进了山骨。
南宫玥从石柱后走出,脚步很轻,靴底碾过碎石的声音却清淅可闻。她手里捏着一枚青光流转的丹药,走到楚寒身后五步便停住。
“凝脉丹。”南宫玥说道:“它能稳住你经脉撕裂的势头。”
楚寒没接话,他用牙齿咬住左臂衣角,猛地一扯,布条断裂。再撕两下,缠上肩头贯穿伤。动作粗暴,绷带刚系紧就渗出暗红。
“吃了会压制灵气。”他声音哑得象砂石磨铁,“战斗时便会慢半拍,稍有不慎就得死。”
南宫玥没坚持,只是把丹药收回袖中。她看着楚寒撑着断剑缓缓站直,膝盖发出轻微错位的声响。
“阎罗老祖走了。”她说。
“恩。”
“他说的话你也听到了。”
楚寒点头,眉心疤痕突地一烫。不是痛,是灼,象有火线顺着颅骨往眼窝里钻。他闭眼片刻,再睁时瞳孔深处紫金微闪,随即隐去。
“万毒沼泽。”他吐出三个字,“楚玉在那儿。”
“你怎么知道?”
“冰心佩的寒韵。”他抬起手,指向东南,“断续飘着,象是被人刻意遮掩过,但压不住。”
南宫玥皱眉:“那边毒瘴常年不散,地下还有古灵脉残留,若设囚笼,必在中心区。”
她取出《天工谱》,翻到一页残图。指尖划过一处标记,这是一个被三圈波纹包围的凹陷符号,旁边写着两个小字:镇魂!
“就是这里!”她手指点下去,“若我是阎罗老祖,就选这地方。灵脉反向牵引,能锁住神识,还能借毒气侵蚀意志。”
楚寒盯着那符号看了三息,忽然伸手按在自己左胸。那里,一道尚未愈合的裂伤正隐隐发麻,仿佛有东西在皮下蠕动。
系统没响,但它正在苏醒。
杀意波动轻微上升,不是针对谁,而是……感应到了同类的气息。
他收手,将断剑重新挂回腰间,剑穗晃了晃,沾着干涸的血块。
“走!”
“你现在这样能走多远?”南宫玥没动,“经脉撕裂,气血逆冲,强行运转功法只会让伤更重。”
“那就别让我停下来。”楚寒迈步向前,脚踩在碎石堆上发出闷响,“我走得慢,但从不回头。”
南宫玥沉默一秒,手腕一抖,机关腰带咔嗒轻响。一只巴掌大的金属飞鸟弹射而出,在空中展开双翼,化作一道流光射向东南。
“它能探毒雾浓度,预警移动尸群。”她继续说道:“我不想拖你后腿。”
楚寒没有回应南宫玥,只是加快脚步。风卷起他背后麻衣,露出肩胛处一道焦黑伤口,边缘泛着诡异青绿,象是已有毒素渗入。
两人穿过裂谷荒原,脚下土地逐渐变得松软。草木稀疏,取而代之的是扭曲如鬼爪的枯藤,地面浮着一层灰绿色薄雾,踩上去会发出咕嘟声。
南宫玥的金属飞鸟在前方盘旋一圈,突然俯冲,撞进一片浓雾后消失。
“气息在这里断了。”她低声,“前面毒雾密度超标,活物进去撑不过半盏茶。”
楚寒停下,抬手抹过眉心。疤痕还在烫,体内残意却开始躁动,象是被什么牵引着,蠢蠢欲动。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那块碎玉不知何时裂开一道新缝,血顺着裂缝渗进去,竟没有滴落,反而被吸了个干净。
“她还在等着我。”他说,“她没有向我求救,可以证明她是在忍着。”
南宫玥一怔:“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没哭。”楚寒握紧拳头,“楚玉从小到大,受委屈第一反应就是咬嘴唇。可刚才那股寒韵里,没有一丝颤斗,只有压制。”
他往前一步,踏入灰雾边缘。雾气立刻缠上小腿,像无数细小的针在扎。
“她知道我会来。”
南宫玥紧跟其后,手中多了一枚青铜罗盘,指针剧烈晃动。她咬破指尖,在罗盘表面画了个符,指针瞬间稳定,指向东南。
“古灵脉残留,会影响方向感。”她说,“靠这个才能不迷路。”
楚寒没说话,只是把手伸进怀里,摸出一块焦黑的布片,那是从母亲骸骨旁捡到的残袍一角。他轻轻摩挲,布料上有极淡的符纹,已被血浸透多年。
忽然,布片微微一震,不是风吹,是它自己动了。
楚寒眼神一凝,将布片贴在额前。一瞬间,脑海中闪过一道画面:铁链垂落,寒霜凝壁,中央有一具蜷缩的身影,腕上戴着一枚泛着幽蓝光泽的玉佩。
画面一闪即逝,他睁开眼,已锁定方向。
“再走十里。”楚寒说道:“便能看见囚笼。”
南宫玥点头,激活腰带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