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昭此言让现场瞬间陷入死寂，除了浑浑噩噩早已不自知的海伦，没有人心里是好受的。
包括曾对海伦心生厌恶的陆曜。
但他们也知道，不是季昭不想救海伦，而是海伦与劳里·瑞克、霍疏桐、陆曜的情况都不一样。
毕竟内核碎片就在他自己的精神海里，季昭捞巴捞巴拼上就行。
拼上了不持久也没关系，浅浅升个级嘛，小问题。
这在如今的第二、第三军团治疔部，已经是十分成熟的临床手术了。
霍疏桐炸得只剩一块内核碎片，那也好说，只要有碎片和青莲莲子在，内核再生只是危险，却不是不可能……
至于陆曜……
精神海千疮百孔，精神海内核碎成齑粉，破军险些直接消失，更不用说精神海深处还有大量虫母毒素残留……
但陆曜是不一样的。
用季昭的话来说……
就是陆曜两世为人。
积满身功德。
得混沌化神莲认可。
天道钟爱，龙潜于渊，若遇契机，其志当在大千。
排除。
直接排除。
至于海伦……
精神海空了，内核没了，也就什么都没了。
他的精神海正在消逝，即便季昭持续不断的给他输送精神力，这种消逝也不过是从几分钟，变成几十分钟而已……
因为季昭不是永动机，没有oga是永动机。
即便一众oga接力给他续命，其他oga给他输入精神力的速度，也赶不上他这个大漏勺漏出去的速度。
这样是没有意义的。
因为精神海的损伤都伴随着剧痛，停留越久，折磨越深，何必呢？
至于本命鬼王……
海伦不适合。
季昭也不愿意。
“冕下，求你，我求你……”
伊索尔德抱着海伦的手在发抖，他的精神体也不知何时从精神海中弹出，变成了一只黑紫黑紫的小狮子。
此刻它正不断用脖子上那圈柔软厚实的鬃毛去蹭oga的脸，喵呜喵呜的，妄图唤醒对方。
可这样的举动对眼中神采几乎已全部消失的海伦，根本就是没有意义的……
这一幕让在场不少人都不忍心的别过了头，唯有季昭一直凝视着伊索尔德，以及那趴在海伦身边的喵呜小狮子。
某一瞬间，季昭似乎在小狮子的身上，看到了破军的影子……
也在伊索尔德身上看见了陆曜。
对于旁人的死季昭其实是没什么代入感的。
因为千年的生命太过漫长，因为见过无数凡人朝生暮死，也看过无数仙人骤然陨落……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见死不救，见路不走。
有些因果轻易不能沾，一旦沾了，就会生出无数事端。
或好或坏，或吉或凶，瞬息万变，即便是他也不能全然把控。
“其实我都看到了。”
季昭偏头凝视陆曜。
与他对康晟等人的提前推算不同……
在他对伊索尔德和马斯特说出那句话时，有些东西就不能改了。
换句话说，他不是在推算马斯特与伊索尔德的命，他只是看见了，不是预知，而是正在发生的事实。
黑云压顶。
皆现血光。
说得更直白一点，其实就是死局。
他看到了。
但他并未试图去改变什么。
因为这跟他无关啊。
不是吗？
选择造就结果，海伦、凯兰、奥莱恩的今天，实际都是他们昔日选择所结出的苦果。
怪不得旁人。
季昭有很多话没有说，因为不方便直接对“林恒”说，但他知道陆曜会懂。
而陆曜也真的在仔细思考之后，认真而又温柔地回答了他四个字：
“您是对的。”
若是以往季昭会向陆曜点点头，表示你夸的很好，再夸两句……
可此刻的他却鬼使神差道：
“可我在黑狮子的身上看见了破军。”
也在伊索尔德的身上看见了你。
因你。
而有了畏惧。
生了怜悯。
陆曜哑然。
他想一把抱住季昭，可身份不合适，他想说些什么，可太多的话卡在喉咙里，不知从何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