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你在哪儿?”
“哥哥…救救我…”
一声声凄厉的呼喊,深深刺疼了贺远征的心。
他拼命向着山涯跑去,嘶吼着:“晚星…哥哥来了!”
就在他看见那个扎着羊角辫女孩的瞬间,只见她满眼绝望地纵身一跃,消失在浓雾里。
“晚…星…!!”
贺远征猛地从床上坐起,胸口剧烈起伏着。
四十五年了,这个梦魇夜夜缠着他。
前世1975年高中毕业,他留在城里,和江雪梅在一起。
而林晚星一个人去上山下乡。
两年后,林晚星为了反抗逼婚,跳崖自尽。
四十五年,他守着林晚星的骨灰,在悔恨中孤独终老。
他无数次想过,人生若能重来,他定会全力守护林晚星。
可这个世上,从来就没有后悔药,更没有重来的机会…
贺远征习惯性地伸出手,去触摸床头柜上的骨灰盒,却摸了个空。
他猛地睁开眼睛,浑浊的目光缓缓聚焦…心脏突兀地漏跳了一拍!
墙上,是一副【伟人去安源】的画象…轮廓渐渐清淅。
五斗橱上,伟人的石膏象静立着,旁边是一面方镜。
眼前的这一切,怎么这么熟悉?
再低头看向双手,没有老年斑,没有褶皱。
指节修长,青筋微凸,充满朝气。
瞬间,一种久违的力量感,顺着指尖蔓延全身。
他扶着床沿站起身,一步步走到镜子前。
一张俊朗的脸庞,鼻梁挺直,眉眼锋利。
这正是他十七岁,高中毕业那年的样子!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书桌的日历上。
翻开的一页显示:1975年7月6日。
我重生了?!
直到窗外广播喇叭里的《东方红》旋律,清淅地飘进来。
直到妹妹贺远平哽咽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哥,晚星姐…她走了…”
她身后跟着贺父和贺母。
“晚星…她?”
贺远征的思绪瞬间被烧断。
他转过身,声音干哑,“她去哪儿了?”
“去宁北插队了!”
贺远平眼框泛红,“我和爸妈刚送她到大院门口,林叔叔和葛阿姨陪她到中央门…”
“中央门…长途汽车站?”
“恩,晚星姐临走前来看你,见你睡得沉,就没叫你…”
贺远征喊道:“那你怎么不叫醒我?”
“我想叫醒你,可妈不让,说让你多睡会…”
世界在这一瞬间,彻底失声了。
只见贺远平嘴唇不停地动着,眼框越来越红,但贺远征却听不见她说什么。
前世的今天,是街道公布留城名单的日子,也是宁城知青上山下乡的日子。
贺远征一心等待着留城通知,早就把林晚星插队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不仅没去送他,甚至没见她一面。
直到两年后,当他捧着她的骨灰盒时,才猛然想起,她那天临走前来看自己,竟然是两人的最后一面…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女声打断他的思绪:“远征,你的留城通知单下来了!”
贺远征抬起头,见江雪梅领着街道办事处王主任走进来。
王主任和贺父贺母打了招呼后,将一张盖着红章的通知单递给贺远征。
“远征啊,多亏雪梅家,从市里给你挤出一个留城名额。”
贺远征愣住了!
记忆中的一幕再次出现了!
前世,他兴奋地接过通知单…
而此时,他的目光在通知单上停留片刻,然后落在王主任脸上。
“王主任,谢谢您专门跑这一趟。”
贺远征顿了顿,一字一句,“但这个名额,我不能要。”
这句话,瞬间在屋子里炸响!
江雪梅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瞪大了眼睛:“远征,你…你说什么?”
贺远征没看她,而是面向王主任,将通知单轻轻推回去:“这个名额,您还是留给别人吧。”
“儿子你疯啦?!”
贺母失声尖叫起来,一把抓住贺远征的骼膊。
贺父也愣住了!
王主任举着那张通知单,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江雪梅的脸气得发白:“贺远征,你知道为了这个名额,我爸他…”
“江雪梅,我知道。”
贺远征打断她,“所以,你更不该浪费在我身上。从今往后,我们各走各的路吧!”
屋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江雪梅一脸难以置信!
她熟悉的贺远征,怎么突然变了?!
“贺远征!”
王主任看了眼一脸伤心的江雪梅,对贺远征说,“你知道弄一个留城名额有多难吗?多少人抢破头都想要,可你…”
“王主任,给您添麻烦了。”
贺远征打断她,深吸一口气,眼神无比坚定,“我要响应号召,报名上山下乡。”
王主任惊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