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顺侯府,一座破败的院子里,地上的杂草丛生。
“哎呦,六小姐,你怎么趴在地上啊。”刘嬷嬷将地上小小人儿抱了起来。
小人儿瑟缩了一下,在刘嬷嬷怀中不敢动,脸上脏兮兮的,看不清样貌,只是一双眼睛漂亮极了。
“饿饿,嬷嬷别打。”小人儿声音小小的,带着恐惧。
刘嬷嬷这才看见小人儿手上抓着一块儿黑乎乎的馒头,她嫌恶的看着小人儿,一手拍掉了她手中的馒头,“六小姐,你的喜事来了,马上就要去宁国公府享福了。”
“杏花,秋菊,两个贱蹄子死哪去了,还不快出来给六小姐梳洗。”
听见刘嬷嬷的声音,杏花和秋菊才从房间里出来,杏花的嘴上还有瓜子皮,显然刚才两人是在嗑瓜子了。
两人穿着丫鬟的衣服,绫罗绸缎,干净整洁,倒是小人儿的衣服又破又脏,满是尘土。
秋菊上前一步,讨好的搂住刘嬷嬷的骼膊:“嬷嬷,奴婢刚才听您说有什么喜事?”
刘嬷嬷哼了一声:“六小姐被老爷选中给宁国公府的小公子冲喜了。”
“啊?真的假的,那可太好了,终于不用在这破地方熬着了。”秋菊立即高兴的嚷道。
“闭嘴!”刘嬷嬷瞪了她一眼:“这也是你能说的,小心夫人听见了扒了你的皮。”
秋菊赶紧捂住嘴,但脸上没有多少恐惧,侯府里的人都知道,六小姐被大夫人和大老爷厌弃,虽然是亲生的,但过得比她们这些丫鬟还不如。
大夫人根本不会关心这个女儿。
“好了,快把人弄进去洗漱一番,脏死了。”
小人儿似乎没有听到她们在说什么,黑峻峻的眼睛盯着被打掉的黑馒头,嘴里流出了些许口水。
好饿啊。
第二天一早,六小姐被抱到了大厅。
永顺候站起来,“裴尚书,裴夫人,这就是小六,小名团团。”
方初瑶看向丫鬟怀里的小女孩,皮肤白嫩,五官精致,尤其眼睛还是漂亮的杏仁眼,长大了定是个美人。
只是太瘦了些,脸上的肉都没有多少。
一被抱进来,团团的吸引力就被茶几上的糕点吸引了,看着糕点咽口水。
好饿啊,好想吃。
方初瑶将团团抱了过来,蹙了蹙眉,这孩子怎么这么轻,不是有三岁了吗,怎么就这么一点儿重量,怕不是有病吧。
乍然换了个怀抱,团团的注意力被拉了回来。
这个人好温暖啊,身上散发着白光呢,比她见过的人的白光都多。
她亲昵的蹭着方初瑶的脖颈,一副陶醉的模样。
方初瑶没有女儿,只有儿子,被小小的女娃如此亲密的接触,她心头软的一塌糊涂。
她回头递给了夫君一个眼神。
裴炎心领神会,他对永顺侯点了点头:“侯爷的事我知道了,这六小姐我就带走了。”
永顺侯十分高兴,连带着看这个不受自己待见的孙女也顺眼了些。
“好,裴尚书,裴夫人,请——”
永顺候亲自把裴尚书夫妻二人送上了马车。
自始至终都没有提到孩子一句。
马车内,方初瑶不禁抱怨道:“这永顺侯府着实有些下作,连孩子平时穿的衣服,玩得玩具都没有送过来,那大夫人也未曾露面,这可是她的亲生女儿。”
裴炎哄劝道:“无妨,咱家什么没有,再去置办就是了,只是希望这丫头真能让轩儿醒来。”
提到儿子,方初瑶的心又痛了,泪水在眼框里打转。
忽然感觉有只小手在脸上乱摸。
团团看着发白光的姨姨哭了,她不想让这个姨姨哭,于是伸手去擦她的眼泪:“姨姨,白光,是好人,不哭。”
“夫君,你看,团团还会哄人呢,真是乖巧可爱。”方初瑶说着在团团的脸上亲了一口。
裴炎看着小人儿哄住了妻子,心里高兴,拿起桌子上的糕点:“来,团团,这是枣泥糕,是伯伯奖励你的。”
团团看着糕点,眼睛紧紧的盯着,嘴里的口水都顺着嘴角淌了出来。
裴炎看着她小馋猫的样子,不禁觉得好笑,把糕点放到她的手里,“快吃吧,小馋猫。”
团团立即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她真的好饿呀。
“哎呀,慢点吃,还有很多呢。”方初瑶看着小人儿贪吃的样子十分可爱,心情稍微好了点儿。
等马车到达国公府,团团已经吃完了两块糕点,小肚子饱了。
一回府,方初瑶就去了儿子的院子。
她把团团交给身边的嬷嬷抱着,自己坐到儿子身边,抚摸着儿子的小脸,不禁悲从中来,泪湿衣襟。
一个月前,宁国公府的小公子裴逸轩得了伤风,昏迷不醒,气息衰败,太医院束手无策,三日前,太医更是断言小公子活不过七日,现在已经是第三天了。
裴炎找来道济观的观主测算,需找一个三月三出辰时生的三岁小女童冲喜,方可有一线生机。
国公府放出消息派人查找,最后只有永顺侯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