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小野寺抬手制止了行刑员。
他没有看木下吉野,而是转过身,对着那面单向玻璃,微微一笑。
“我突然想起来了——这套刑具,还是去年你们黑龙会的人送过来的。说是专门用来对付中国抗日分子的。”
他拿起桌上的审讯记录本,漫不经心地翻了一页。
“你有没有想过,这些东西有一天会用在你身上。”
然后,才朝行刑员轻轻一点头。
“灌!”
辣椒水灌进木下吉野的鼻腔。
压抑了整座地牢的惨叫,终于在这一刻从审讯室里爆发出来。
那是一种完全撕裂、无法控制、从喉咙最深处喷涌而出的嘶吼。
木下吉野的身体在铁椅上疯狂挣扎,手腕脚踝被铁环磨得鲜血淋漓,折断过的腕骨在挣扎中被重新拉开,痛上加痛。
辣椒水和血从鼻子和嘴角一起喷出来,在惨白的灯光下触目惊心。
小野寺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这一次,也是测试“潜脑操砂之术”极限的机会——这术更改的只是忠诚的对象,而非意志,一旦痛苦超越了忠诚的极限,被控制者依然可能叛变。
所以小野寺一般都会配合“舌祸根绝之印”使用,从而彻底避免对方暴露的可能。
至于被控制的棋子的结局——
那些在金陵城下用刺刀挑开孕妇肚子的日本兵在乎过吗?那些在华北村庄里把婴儿抛向空中用刺刀去接的畜生在乎过吗?
所以小野寺也不会在乎。
即便是忠心耿耿的森田和佐藤,如果他们的生命可以拯救一个中国人,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将其牺牲。
木下吉野整整抽搐了两分钟,然后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瘫在铁椅上,只剩下微弱的喘息。
“继续!”
小野寺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电击器的正负极夹上了他的耳垂。
电流接通时,木下吉野的身体猛地弓起,像一张被拉到极限的弓,牙关咬得咔咔作响,嘴唇被自己咬穿,血顺着下巴往下淌。
小野寺示意行刑员将电流调低一档,不要让他昏过去——昏过去就太便宜他了。
然后换水刑。
行刑员将一块粗麻布蒙在木下吉野脸上,用铁皮水壶一下一下地往布上浇水。
水灌进鼻腔和喉咙,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溺毙的边缘挣扎。
麻布被水浸透后紧紧贴住脸孔,连惨叫都被闷在了布的下面。
单向玻璃的另一侧,观察室里一片死寂。
宪兵队的代表脸色铁青,刚才在地道里他们死了十一个人,此刻看着凶手被刑讯,既有无声的快意,也有对自己也可能落到这副田地的隐忧。
海军陆战队的军官面无表情地抽着烟,但夹烟的手指微微发白。
领事馆的书记官用白手帕反复擦拭着额头上的冷汗,手帕早已被汗水浸透了。
这些人,哪里见识过特高科的手段。
难怪小野寺暗地里被称为恶魔,实在是太可怕了。
直到整整一个小时后,木下吉野终于彻底崩溃了。
“我说……我什么都说……”
他的声音已经不成调了,像一把破锣在漏风。
行刑员解开蒙在脸上的麻布时,他的嘴唇一直在发抖,连最简单的词都吐不清楚。
小野寺翻开审讯记录本,拧开钢笔帽。
他没有立刻追问黑龙会的核心情报,而是从一个看似无关的方向切入。
“黑龙会在上海的运作经费,是从哪里来的。”
木下吉野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这个问题表面简单,却是一把能撬开整个利益链条的刀。
他残存的意志还在挣扎,但在高达数千伏电流的反复电击下,忠诚早已不再是意志能左右的选项。
“从关东军的情报预算里拨的。黑龙会在满洲经营多年,替关东军收集抗联的根据地情报、收买山里的眼线、处置反日分子,这些都是军部买单。”
“我们——我们只是经手人,真正出钱的不是内田先生,是关东军特务机关,是哈尔滨的土肥原机关长早年留下的渠道。”
小野寺的笔尖顿了顿。
这句话的杀伤力在于,它把黑龙会的经费来源直接溯源到了帝国陆军的关东军系统。
土肥原确实是黑龙会的旧人,但那是十年前的事了,如今他坐镇申海特高课,最忌讳的就是有人把他和旧日的黑龙会势力搅在一起。
木下吉野这话一出,土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