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蔓走了。
别墅里一下子安静下来，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但有些东西，却再也回不去了。
萧清雅一整天都心神不宁。
天穹科技的视频会议上，北美区的负责人正在汇报第三季度的销售预期，她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的手指，在桌下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冰凉的边框。
屏幕上，是一条财经新闻的搜索记录。
“天算控股”。
这四个字，像魔咒一样，在她脑海里盘旋了一整天。
她想起了苏蔓昨天晚上，谈论那个“维港先知”时，脸上那种混杂着兴奋与敬畏的神采。
更想起了闺蜜临走前，凑在她耳边，用那种前所未有的郑重语气，说出的那句话。
“我走之后，你找个机会，好好问问他‘天算控股’的事。”
“记住，别用质问的语气。”
为什么？
为什么苏蔓会让她去问林征？
一个保镖，一个计算机系毕业生，和搅动了整个香港金融圈的神秘巨鳄，这两者之间，能有什么联系？
荒谬。
可苏蔓的表情，却在告诉她，这件事，一点都不荒谬。
“萧总？萧总？”
视频里，传来下属小心翼翼的呼唤。
萧清雅猛地回过神，她看了一眼屏幕上那张写满困惑的脸，一股烦躁涌上心头。
“会议暂停，半小时后继续。”
她不带任何情绪地丢下一句话，直接切断了视频通话。
整个下午，她都无法集中精神。
脑子里，两条完全不相干的线，被苏蔓强行拧在了一起，变成了一个解不开的死结。
一边，是林征那张平静温和的脸。
另一边，是“维港先知”这个代号背后，那近乎神明的、掀起滔天巨浪的恐怖力量。
她试图用自己二十多年来建立的逻辑体系，去分析这件事。
结论只有一个。
绝无可能。
这完全违背了她对这个世界的所有认知。
可苏蔓那严肃到极点的表情，又在不断地动摇她的判断。
夜深了。
念念早已在自己的小床上睡熟。
张妈也回了房间。
偌大的别墅客厅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林征就坐在灯下的沙发里，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书，看得专注。
那是他下午刚买的，《儿童心理学与行为引导》。
萧清雅换上睡袍，从卧室里走出来，脚步声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倒了一杯水，却没有回房，而是径直走到了林征的面前。
她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张力。
林征抬起头。
灯光从他侧后方打来，在他脸上投下一片柔和的阴影，让他那张清爽帅气的脸，多了一份捉摸不透的深邃。
萧清雅的心跳，没来由地漏了一拍。
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用一种自以为很随意的口吻，开了口。
“苏蔓说，你对金融投资，很有研究？”
她问出了这句话。
林征的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他合上书，放到一边，身体微微后靠，整个人陷入了柔软的沙发里。
他看着她，微笑着说。
“略有耳闻。”
云淡风轻。
又是这种云淡风轻！
萧清雅感觉自己精心准备的气场，被他这四个字轻易地戳破了。
她攥了攥手里的水杯，杯壁的温度，也无法温暖她冰凉的指尖。
她决定不再兜圈子。
“最近港股那支‘天算控股’，你知道吗？”
她紧紧盯着林征的脸，不想错过他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但她失望了。
林征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萧清雅只能继续追问下去，她的语速不自觉地加快，充满了理性的分析味道，仿佛是在探讨一个商业案例。
“有人说，有个神秘买家提前潜伏，三天之内，赚了近十亿美金，被市场称作‘维港先知’。”
“你觉得，这可能吗？一个人，怎么可能精准预判到这种级别的并购案？”
“还是说，这只是一个概率极低的巧合？”
她试图用“巧合”和“小概率事件”这种科学的词汇，来将这件事框定在自己可以理解的范畴之内。
她希望林征能顺着她的话说下去。
哪怕是附和一句“运气太好了”，也能让她心里那个荒谬的猜测，被暂时压下去。
然而，林征没有。
他放下了交叠的双腿，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
他直视着她的眼睛。
那双平静的眸子里，此刻像是藏着一片深不见底的星空。
他缓缓开口。
“没有什么巧合。”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重磅炸弹，在萧清雅的耳边轰然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