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忘了害怕。
“殿下……您……您这是……”
“别高兴得太早。”朱棡的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这个提举,可不好当。”
他指了指那些还在瑟瑟发抖的苏丹和豪商。
“第一,旧港所有的税,你来收。不管是大明的船,还是西洋人的船,一个子儿都不能少。”
“第二,收上来的税,七成,给咱送到定远号上。剩下的三成,你得想办法,一分不少地,给咱那位大哥,送到满剌加去。要是少了一文钱,大哥不找你,咱先砍了你的手。”
“第三……”朱棡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咱要你,用这市舶司的名义,把手,伸到小日子的银见山去。咱不管你用什么办法,骗也好,抢也好,一年之内,咱要看到银见山至少三成的银子,出现在旧港的码头上。”
和珅的脸,瞬间从狂喜,变成了煞白。
这哪里是当官?
这是把他架在三把刀上烤啊!
收税,得罪所有商人。
给朱标送钱,等于天天提醒那位爷,旧港有他朱棡的一份耻辱。
去抢日本的银矿,那更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去跟一群亡命徒玩命!
“怎么?”朱棡看着他那张比死了爹还难看的脸,“不愿意?”
“不……不……罪臣愿意!罪臣愿意!”和珅连滚带爬地磕头,声音都变了调,“为殿下分忧,是罪臣三生修来的福分!”
他知道,他没得选。
拒绝,现在就死。
答应,至少还能多活几天。
“很好。”朱棡满意地点了点头,“去吧,和提举。现在,就去把你的官衙,给本王立起来。把旧港的账,给本王一笔一笔地,算清楚。”
说完,他不再理会和珅,转身走回了常清韵身边。
和珅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觉自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不远处那些同样面如死灰的豪商,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要算账……是吗?
那好。
那咱们,就算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他慢慢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自己身上那件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官袍。当他再次直起腰时,他脸上的恐惧和绝望,已经被一种油滑而精明的神色所取代。
他冲着朱棡的背影,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他转身,迈着八字步,摇摇晃晃地,走向了那位刚刚从地上爬起来,还没搞清楚状况的苏丹马哈茂德。
“苏丹陛下,”和珅的脸上,挂上了那副标志性的、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下官,大明旧港市舶司提举,和珅。有礼了。”
苏丹哆哆嗦嗦地看着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从今天起,这旧港的规矩,咱们,得重新立一立了。”和珅笑眯眯地说道,那双小眼睛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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