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第四名信使,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这一次,不是魏武卒,不是凤卫,也不是苏丹的卫兵。
而是一个穿着晋王府亲卫服饰的、面容冷峻的青年!
他没有理会任何人,径直穿过大殿,在姚广孝和和珅惊疑不定的目光中,走到大殿中央,对着那张空无一人的黄金宝座,单膝跪地,声若洪钟:
“晋王殿下口谕——”
“传苏门答腊苏丹,即刻沐浴更衣,前往旧港码头,恭迎圣驾!”
“传大明燕王府姚广孝、秦王府和珅,一炷香之内,到旗舰‘应天号’觐见!”
“殿下还说”那亲卫抬起头,目光像两把冰冷的刀子,扫过姚广孝,扫过和珅,最后,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旧港,是他大明的旧港。”
“这规矩,也该由他这个大明前太子,来重新立一立了。”
晋王亲卫那一声声若洪钟的口谕,如同一把无情的铁刷,将大殿内最后一点属于苏丹王室的尊严,刮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光秃秃的、令人难堪的恐惧。
“这规矩,也该由他这个大明前太子,来重新立一立了。”
话音落下,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
那亲卫说完,便不再看任何人,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消失在了大殿门口的夜色里。仿佛他来的目的,就只是为了扔下这几句足以颠覆旧港格局的命令,至于
他带来的,是朱标的意志。
是那个曾经温文尔雅,如今却锋芒毕露的大明正朔,不容置疑的意志!
和珅瘫在地上,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他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完了。
朱棡是虎,朱棣是鹰,而朱标朱标是天。
是那张覆盖在所有人头顶,代表着法理、代表着正统、无论你怎么挣扎都无法挣脱的天罗地网。
你可以跟老虎斗狠,可以跟猎鹰比奸,但你怎么跟天斗?
姚广孝脸上的笑容,也终于,彻彻底底地消失了。
他那双深不见底的古井里,第一次翻涌起了名为“棘手”的波澜。
他算到了一切,甚至算到了朱标可能会来。但他没想到,朱标一出手,就直接绕过了所有的阴谋诡计,不跟你下棋,也不跟你打架,而是直接以“裁判”的身份,宣布全场由他接管。
他不是来破局的。
他是来重新制定游戏规则的。
“姚姚大师”和珅那如同蚊蝇般的哀嚎声,将姚广孝从短暂的失神中拉了回来,“现现在怎么办?去,还是不去?”
去,就是把自己的脖子,主动送到朱标的刀下。
不去,就是公然抗旨。以朱标现在展现出的强势,下一刻,应天号上的龙旗火炮,恐怕就会对准旧港,进行无差别的“清理门户”。
姚广孝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缓缓地转过身,看向宝座上那个已经面无人色、仿佛老了二十岁的苏丹马哈茂德。
“苏丹陛下,”姚广孝微微躬身,声音恢复了那种不带丝毫感情的平静,“看来,今晚,您才是这里最安全的人。”
苏丹嘴唇哆嗦着,不解地看着他。
“晋王殿下,要的是脸面。他传您去码头恭迎,就是要告诉所有人,这旧港,还是您苏丹的旧港。但他大明,是你们的主人。”姚广孝的语气平淡,却像刀子一样剖析着人心,“所以,您只需乖乖听话,沐浴更衣,摆出最谦卑的姿态,您不仅不会死,反而会成为晋王殿下‘仁德宽厚’的活招牌。”
说完,他不再理会苏丹,径直走到和珅面前,低头看着他。
“至于我们”姚广孝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般的弧度,“我们是这场大戏里,唱反调的丑角。现在,正主要登台了,我们这两个丑角,也该去后台领赏罚了。”
他一把将和珅从地上拽了起来。
“走吧,和大人。”
“我倒是很想亲眼见识一下,这位大明的前太子,十年不见,风采究竟如何。”
一艘小小的舢板,在冰冷的海面上,艰难地划开波浪。
船上,只有四个人。
和珅,姚广孝,以及两名面无表情的晋王府亲卫。
和珅整个人缩在船头,像一团受了惊的肥硕鹌鹑,海风吹过,他抖得比船帆还厉害。
姚广孝则盘腿坐在船尾,闭着双目,双手合十,仿佛入定的老僧。但那微微颤动着的念珠,和他那比平时快了一丝的捻动频率,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谁也无法平静。
因为在他们的四周,在这片名为旧港的海域上,三支庞大的舰队,正以一种令人窒息的姿态,无声地对峙着。
正北方,是朱棡的十四艘主力战船。它们像一群蛰伏的黑色凶兽,炮门半开,船身上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和硝烟的痕迹,充满了暴虐与疯狂的侵略性。
东南方,在朦胧的夜色与岛礁的阴影里,隐约可见数十艘大小不一的船影。那是姚广孝的秘密船队,它们像一群潜伏在水草下的毒蛇,悄无声息,却随时准备着给予致命一击。
而正西方,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