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他那尖利的嗓音里,竟然多了一丝怜悯?“我家晋王殿下,让我给您带了话。”
“所以,他老人家发发慈悲,想帮你们改改运。”
“你你们到底想怎么样?!”巴特尔的声音嘶哑,充满了绝望。他知道,自己已经彻底掉进了对方布下的陷阱里。
“不想怎么样。”和珅摊了摊手,脸上的笑容变得无比“诚恳”,“就是想跟苏丹陛下,交个朋友。顺便,谈一笔买卖。”
他竖起一根肥硕的手指。
“一百万两白银,买旧港三年的平安。这笔买卖,划算吧?”
巴特尔死死地咬着牙,牙龈已经被咬出了血,满嘴都是腥甜的味道。
划算?
这是用刀架在他的脖子上,问他这把刀的刀刃够不够锋利!
他现在终于明白了。
杀掉眼前这个胖子,毫无意义。
他只是一个传声筒。杀了他,港口里那上千名如同虎狼般的明军不会退,远处海面上那十几艘如同魔鬼般的钢铁战舰更不会走。
反而,给了对方一个“使臣被杀,血债血偿”的、更加完美的开战借口!
到时候,就不是一百万两白银能解决的问题了。
而是整个旧港,甚至整个苏门答腊,都将陷入战火!
巴特尔的身体晃了晃,他身后的护卫连忙扶住了他。
他知道,自己输了。
从第一声炮响开始,他就已经输得一败涂地。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带他去王宫。我要立刻见陛下!”
和珅脸上的笑容,瞬间灿烂得如同盛开的菊花。
他知道,自己赌赢了。
自己这条命,暂时保住了。
他对着巴特尔,拱了拱那双全是冷汗的手,用一种胜利者的姿态,拖长了调子说道:“早这样不就好了嘛!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嘛!”
定远号的甲板上。
朱棡放下了手中的单筒望远镜,旧港码头上那冲天的火光和混乱,在他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只倒映出两点冰冷的星火。
“殿下,和珅已经进了城。”常清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忧虑,“可张百户那边动静是不是太大了?他不仅占了波斯商会,还把税务所也给炮轰了。这样一来,苏门答腊苏丹就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必然会倾尽全国之力来围剿我们。一千魏武卒,怕是”
“怕什么?”朱棡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千魏武卒,要是连一个小小的旧港都守不住,那还叫什么魏武卒?”
他走到船舷边,看着远处那片已经彻底陷入火与血的混乱之地,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
“清韵,你还是没明白。”
“我要的,从来就不是旧港。”
“我要的,是让整个南洋,都听到这里的炮声。我要让所有躲在背后看戏的人,不管是大哥,是老四,还是那些自以为是的南洋诸国,都清清楚楚地看到——”
朱棡的声音陡然转冷,像淬了冰的铁。
“在这片海上,谁不听话,谁就得死。”
“我是在给他们立规矩。”
常清韵沉默了。她看着朱棡的侧脸,那张年轻英俊的面庞,在火光的映衬下,却透着一种让她感到陌生的、属于帝王的冷酷与孤独。
她忽然明白了。
殿下不是疯了。
他是要用一场最疯狂的战争,来为自己加冕。
和珅被一群如狼似虎的苏丹卫兵“簇拥”着,穿过混乱的街道,走向旧港中心的苏丹王宫。
街道上,已经彻底乱了套。
惊慌失措的商贩们丢下自己的货物,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四处奔逃。女人的尖叫,孩子的哭喊,与远处传来的炮声和喊杀声混在一起,让这座平日里繁华的海港,瞬间变成了人间地狱。
和珅坐在颠簸的马车里,掀开窗帘的一角,看着窗外这幅末日般的景象,他的心里,非但没有一丝不忍,反而涌起一股病态的、扭曲的快感。
乱吧。
越乱越好!
这地狱般的景象,就是他活下去的保证!
只要这火还在烧,这血还在流,他就还是那个手握着战争开关的、尊贵的大明使臣!
马车在宏伟的苏丹王宫前停下。
这里的守卫比码头森严百倍,一队队披着精良锁子甲、手持长矛的王宫卫队,已经列好了阵型,紧张地注视着港口方向的骚乱。
和珅在巴特尔那杀人般的目光注视下,被带进了一座充满了异域风情的大殿。
大殿里灯火通明,地上铺着华丽的波斯地毯,空气中弥漫着龙涎香的甜腻气息。
一个五十多岁,身材臃肿,满脸怒容的男人,正坐在大殿上首那张镶满宝石的黄金宝座上。
“你!就是你!”苏丹一看到和珅,就猛地从宝座上站了起来,指着他的鼻子,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汉话怒吼道,“你们大明,是要向我苏门答腊宣战吗?!”
和珅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