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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1章(2 / 3)

“让他进来。”

“陛下——”

“咱说让他进来。”

门开了。

朱标从地上站起来的动作很慢,膝盖在金砖上跪了一刻钟,有些僵。但他站稳了之后,步子依然是那个步子——不快不慢,端端正正,每一步都踩在该踩的位置上。

二十三年的太子教育,刻进骨头里的东西,不是几天禁足能磨掉的。

他走进殿内,在御案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住。

没有跪。

朱元璋坐在炕上看着他,两个人对视着。

空气里弥漫着墨汁和参茶混在一起的气味,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涩。

“父皇,儿臣违旨了。”朱标开口,声音比几天前好了一些,不再沙哑,但也称不上清亮。

“嗯。”朱元璋的回应只有一个字。

“儿臣知道今天有旨意。”

朱元璋的眼皮跳了一下。

“谁告诉你的?”

“没人告诉儿臣。”朱标的目光落在御案上,落在那张铺着的素白绢面上。他看不见上面的字,但他看见了那枚铜印——濠州带出来的那枚,“朱”字的。

朱标不说话了。他就那么看着那枚铜印,看了五息。

“父皇用私印,不用玉玺。”他开口,声音里有一种极微妙的波动,“说明这不是圣旨。”

朱元璋没有接话。

“不是圣旨,就是家书。”朱标的目光从铜印上移开,重新落到朱元璋脸上,“父皇要用家书的方式安排储位,就是不想让这件事过朝堂。不过朝堂,就意味着可以改。”

殿内的温度像是降了两度。

朱元璋慢慢把腿从炕上放下来,站了起来。

他走到御案前,手按在那封家书的绢面上,指腹覆住了“家书”二字。

“你来,就是为了不让咱发出去?”

“不是。”朱标摇头,“儿臣是来听的。”

“听什么?”

“听父皇亲口说。”朱标的膝盖弯了,这次是真跪了,“白纸黑字儿臣可以不认。但父皇当面说的话,儿臣一辈子都记着。”

朱元璋的手在绢面上攥紧了。

绢面被攥出了几道细细的褶痕。

殿里安静了很久。久到门外的蒋瓛以为里面出了事,差点推门进来。

“你想听。”朱元璋的声音终于响了,沙哑得像两块石头在对磨,“行。咱说给你听。”

他没有拿起家书,也没有翻开。三百多个字他自己写的,每一个都记得。

“咱写了三段话。第一段写你,第二段写老三,第三段写老四。”

朱标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写你的那段,咱说了一句——标之不肖,吾之过也。”

朱标的睫毛颤了一下。

“写老三的那段,咱说——忌而不言,疑而不明,此亦吾之过。”

朱标的手指在大腿上慢慢收紧。

“写老四的那段,咱说——未尝教之一字,愧不能语。”

三段话,说完了。朱元璋停了几息,继续往下。

“最后一段,咱给老三安排了一个差事。三年为期,去南洋。安海防,通商路。”

殿内空气凝住了。

“三年之后——”朱元璋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沉到了嗓子眼最深的位置,“天下事,可付之。”

可付之。

朱标跪在地上,低着头,几缕头发从额角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看不见他的表情。

但朱元璋看见了他的手。

那双手搭在大腿上,十根手指绞在一起,指节交错着,泛着白,像一团拧紧了的绳结。

很长时间过去了。

“父皇。”朱标开口。

“嗯。”

“儿臣的罪己书,父皇看了吗?”

“看了。”

“保东宫旧属的条件,父皇答不答应?”

朱元璋盯着他的头顶,盯了五息。

“你都谋反了,还跟咱谈条件?”

“儿臣不是在谈条件。”朱标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干干净净,没有泪,没有恨,也没有那种冰冷的算计。只有一种朱元璋太熟悉的东西——倔。

“那些人跟着儿臣,是因为儿臣是太子。儿臣被废了,他们就什么都不是了。他们有罪,罪在跟错了人。但跟错了人不该死。”

朱元璋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你现在倒心疼起手下人了?”

“儿臣一直心疼。”朱标的声音稳得不像一个即将被废的太子,“只是以前心疼得不对。”

这句话落在殿里,砸出了一小片沉默。

朱元璋转过身,背对着朱标。他走到窗边,伸手推开了窗。

晨光涌进来,照在他的脸上。沟壑纵横的皱纹被光线填满了,每一条都像是刀刻出来的。

“周铎和黄子澄,昨天你老三亲手砍的。”

朱标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咱让他砍的。”朱元璋的声音从窗边飘过来,“他没犹豫。”

朱标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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