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到信。”常清韵站在门口,脸色不好看,“殿下去诏狱的时候,听风者在坤宁宫外围看到王景弘从侧门出来,手里已经空了。”
朱棡把帛条拍在桌上。
“也就是说,母后现在手里握着大哥的东西,而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张良坐在对面,一直没有说话。他的手指按在茶杯沿上,节奏很慢地敲了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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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锦盒的事先放一放。”
朱棡看他。
“在下先问一件事——殿下今天在诏狱杀人的时候,陛下说了一句话:你不会下毒。殿下怎么接的?”
“我说要杀谁当面杀。”
“陛下信了?”
“他让我去御花园喝茶了。”
张良的手指停在杯沿上。
“殿下,陛下不是信了。他是满意了。”
朱棡没接话。
“满意和信任是两回事。”张良的声音沉了半度,“陛下满意殿下的狠——一个敢当面杀人的人,不会背后捅刀。这是陛下想看到的。但信任……”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信任需要时间。偏偏殿下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明天就有旨意。”
“所以先生觉得,那个锦盒能在一夜之间把局翻了?”
“不是翻局。”张良转过身,“是动摇。”
“动摇谁?”
“皇后娘娘。”
朱棡的手攥在椅子扶手上,没有松。
“母后不会被动摇。”
“殿下,”张良的声音忽然冷了,冷得不像他平时的语气,“在下说句不好听的——当一个母亲面前同时放着两个儿子的东西时,她选谁不是看谁对她好,是看谁更让她心疼。”
书房里安静了。
窗外秋虫的叫声一声接一声,尖细,密集,像有人在拿锥子扎耳膜。
“庚三。”
“属下在。”
“你现在去坤宁宫,找母后身边的朱嬷嬷。就说本王明日辰时要来给母后请安。”
“是。”
“等一下。”朱棡叫住他,“顺便带一句话——问朱嬷嬷,母后今晚歇得好不好。”
庚三应声消失在夜色里。
常清韵从门外走进来,手里又捏着一张纸条。
“殿下,龙江那边——”
“老四又有动静?”
“不是燕王。是张玉。”常清韵低头看了一眼纸条,“张玉私下见了通政司的一个书办,打听了陛下看朱棣纸条时的反应。”
朱棡抬起眼皮。
“陛下看完纸条之后,在御案上放了很久。然后把纸条压在了砚台底下——不是镇纸,是砚台。”
“砚台。”朱棡重复了一下。
张良的眉毛动了。
镇纸压的是需要反复看的东西,砚台压的是不想再看但又舍不得扔的东西。朱元璋对朱棣纸条的态度,微妙得像一根在指缝间滑来滑去的丝线。
“纸条上到底写了什么?”朱棡站起身。
“查不到原文。”常清韵摇头,“但那个书办说了一个细节——陛下看完纸条之后,忽然问了王景弘一句话。”
“什么话?”
“陛下问:洪武三年教标儿写字那天,老四是不是也在场?”
朱棡的身体僵了。
洪武三年。
那个“家”字。
那天朱标六岁,他四岁,朱棣三岁。他自己躲在门帘后面偷看——但他从来没注意过朱棣在不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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