咽了口唾沫,用一种难以置信的语气说道:
“他们……他们在距离咱们二十里外的……一处荒滩,搁浅了。”
“然后,卓大人带着几个随从,扛着行李,自己……下船了!”
“他说……他要走着来。顺便,体察一下民情。”
大帐之内,死寂无声。
那名凤卫带回来的消息,像一柄无形的重锤,将刚刚还在沸腾的狂热,砸得粉碎。
搁浅了?
扛着行李,走着来?
体察民情?
每一个词,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钱四海的脸上。他刚刚还意气风发,指点江山,为众人描绘了一幅“阳谋”的宏伟蓝图。可现在,人家连棋盘都掀了,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钱四海那张肥胖的脸,瞬间由红转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下意识地看向朱棡,想从自家主公脸上看到一丝慌乱,哪怕一丝都好。
然而,他失望了。
朱棡的脸上,依旧挂着那抹令人捉摸不透的淡笑,他甚至还有心情端起酒杯,对着目瞪口呆的苏半城,遥遥一敬。
“苏老板,”朱棡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安静,“看来,本王为你准备的这第一杯酒,还不够烈啊。”
苏半城一个激灵,连忙站起,手中的酒杯都在颤抖:“殿下……殿下,这……这卓大人他……”
他“这”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完了!全完了!
这是所有商人心中共同的哀嚎。
他们刚刚才被说服,觉得有钦差大臣做背书,是天大的好事。可现在人家根本不进你画的圈子,摆明了是来者不善,是要另起炉灶,是要把你们所有人都当贼一样防着!
这还做什么生意?怕不是前脚投了银子,后脚就要被这位“清官”给抄了家!
“慌什么。”朱棡放下酒杯,语气平淡,却自有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想走,就让他走好了。”
他腹诽:有意思,真有意思。这位卓大人,看来不是个只知道读圣贤书的书呆子。这是在跟本王表明态度,他不受我的规矩,他要自己立规矩。
他将目光,再次投向了全场最尴尬的人——钱四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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