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兵们围上来。
虞世南摆了摆手,没有说话。
他只是望着城外那些尸体,望着那些为这座城死去的将士,老泪纵横。
十七日,守住了。
可死了多少人?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座城,从此以后,再也忘不了这个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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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十五,金陵监国将军府。
赵备坐在正堂中,面前是三份战报。
庐江失守,周彦辰被俘。
金陵守住了,孙建权退兵。
会稽守住了,孙建策退兵。
他放下战报,面色阴沉。
“庐江……”他喃喃。
司马亮沉声道:“主公,周彦辰被俘,未必会降。此人忠义,若能救回……”
“怎么救?”赵备打断他,“萧文远占了庐江,重兵驻守。我军刚经历大战,无力反攻。”
司马亮沉默。
张羽在一旁道:“主公,寿春许文谦已派兵救援,但晚了一步。现在援军驻扎在庐江以北,与荆州军对峙。要不要让他们继续……”
“不必。”赵备摇头,“让他们撤回寿春,休整待命。庐江……暂且让给荆州。”
他起身,走到窗前。
“萧景琰背盟,趁火打劫。这笔账,本公会记着。”
他转身,目光扫过众人。
“传令各军:休整三月,补充兵员,整训军队。三个月后——”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寒光。
“本公要让萧景琰知道,江东,不是他想来就能来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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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十八,江陵。
萧景琰坐在议事堂中,面前是三份战报。
庐江得手,周彦辰被俘。
金陵败退,损兵三千。
会稽败退,损兵五千。
他放下战报,面色铁青。
“三路大军,”他缓缓开口,“一路得手,两路败退。损兵八千,换了一座庐江。这笔买卖……”
他没有说下去。
萧文远在一旁道:“家主,周彦辰是个人才。若能劝降……”
“劝降?”萧景琰冷笑,“他被俘后想刺杀你,这样的人,会降?”
萧文远低下头。
“杀了。”萧景琰摆手,“留着也是祸害。”
“诺。”
萧景琰起身,走到窗前,望着江对岸的永安城。
“陆明远那边,可有动静?”
“没有。”萧文远道,“他一直按兵不动,似乎在观望。”
萧景琰沉默。
林鹿,你到底在想什么?
蜀地、南中已定,西北经略正稳,你却按兵不动,坐看中原混战。
你是在等什么?
窗外,江水滔滔东去。
萧景琰忽然感到一阵不安。
那种不安,来自对岸那座沉默的城。
来自那个从未谋面,却让他寝食难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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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二十,长安。
林鹿坐在书房中,手中是江东的战报。
墨文渊、贾羽侍立一旁。
“庐江丢了,金陵、会稽守住了。”林鹿放下战报,“萧景琰这一手,趁火打劫,不算高明。”
贾羽道:“主公,江东经此一战,元气大伤。赵备至少要休养半年,才能恢复。”
林鹿点头。
“半年……够了。”
他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幽州方向。
“韩峥那边呢?”
“韩峥攻下陈留、濮阳后,与江东对峙下邳。双方僵持不下,暂无进展。”墨文渊道。
林鹿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好啊。”他说,“让他们打。打得越久,咱们越有利。”
他转身,看着两人。
“传令齐天:西北经略,稳步推进。传令陈望、韦姜、陆明远、雷边:各守其境,不得轻动。”
“诺!”
墨文渊、贾羽退下后,林鹿独自站在窗前。
窗外,初夏的阳光洒满院落。
长安城的街市上,人来人往,一片太平。
他望着远方,眼中闪过深邃的光。
快了。
再等等。
等到他们都累了,都伤了,都无力再战的时候——
就该他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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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二十二,庐江。
周彦辰被押赴刑场。
他浑身是伤,步履蹒跚,却昂着头,一步步走向那根竖起的木桩。
萧文远亲自监斩。
“周彦辰,”他最后一次问道,“降是不降?”
周彦辰看着他,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仇恨,只有一种奇异的平静。
“萧将军,”他说,“你知道庐江为什么叫庐江吗?”
萧文远皱眉。
“因为这里,有一条江。”周彦辰望向远方,“江水滔滔,日夜东流。就像我周彦辰的心,生是江东人,死是江东鬼。江水东流,不回头。我的心,也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