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凤谷一役杀得南中军片甲不留。他的名声,想必也传到了苏七娘耳中。暗羽卫那帮人,眼高于顶,能入他们眼的,本就寥寥无几。辛云这样的年轻猛将……”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换了本公,也会动心。”
墨文渊和贾羽对视一眼,皆露出会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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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初十,金陵。
赵备站在监国将军府后园的假山上,望着满池残荷,一动不动。他已经在这里站了整整一个时辰。
“主公,”张羽从后面走上来,压低声音,“长安传来消息,蜀地、南中已彻底平定。林鹿派陆明远驻守永安,练水军;韦姜驻守南中,安抚蛮族;陈望坐镇成都,总揽军政。”
赵备没有说话。
“还有……”张羽顿了顿,“林鹿这几个月,在关中、陇右、汉中大力推行屯田、商贸。关中的粮仓,据说已存粮够二十万大军吃三年。”
赵备终于开口。
“三年……”他喃喃,“他林鹿,已经准备了三年。”
张羽沉默了。
他们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关中粮足,兵精,将领如云。如今又拿下蜀地这个天府之国,钱粮兵源更是源源不断。再给他三年,朔方军的实力,将达到何等恐怖的地步?
“主公,”张羽低声道,“咱们也得抓紧了。”
赵备转身,看着他。
“怎么抓紧?”
“整顿军备,推行新政,限制世家。”张羽一字一句,“陈武将军之死,背后有世家的影子。他们想掣肘主公,想让主公离不开他们。但主公若真想与林鹿、韩峥争天下,就必须摆脱世家的控制。”
赵备沉默良久。
“谈何容易。”他说。
张羽没有再说。
他只是望着主公,忽然觉得,那个在新野时意气风发的赵玄德,似乎……被这江东的权斗,磨去了太多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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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十二,范阳。
韩峥坐在节度使府的书房中,面前摊着一幅巨大的地图。他的目光,久久停留在西南方向——那里是蜀地,是南中,是林鹿刚刚收入囊中的广袤疆域。
“父亲,”长子韩骥站在一旁,面色凝重,“林鹿拿下蜀地后,实力大增。据探子回报,他麾下现有兵力已超过十五万,且粮草充足,兵精将广。再这样下去……”
“再这样下去,他会成为我们的心腹大患。”韩峥接过话头,声音平静得可怕。
韩骥沉默。
“父亲,咱们要不要趁他立足未稳,抢先动手?”
韩峥摇了摇头。
“不是时候。”
“可是——”
“林鹿拿下蜀地,需要时间消化。至少一年之内,他无力北上。”韩峥缓缓道,“这一年,我们要做的是——”
他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洛阳位置。
“高毅。”
韩骥眼睛一亮:“父亲的意思是……”
“高毅据洛阳,是林鹿东出的门户。若能拿下他,或者让他归附,我们就能堵死林鹿东进的路。”韩峥眼中闪过锐光,“高毅这个人,野心大,实力小。只要我们许以重利,他未必不会动心。”
“那江东呢?”
“江东赵备,正被世家掣肘,自顾不暇。萧景琰守着荆州,也不敢轻举妄动。”韩峥冷笑,“他们都怕林鹿,但更怕我们。只要我们不动,他们就不会动。只要我们一动……”
他没有说下去。
但韩骥懂了。
父亲要的,是一击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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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十五,洛阳。
高毅站在城墙上,望着北方。秋风萧瑟,吹得旌旗猎猎作响,他的眉头锁成了川字。
“将军,”薛明走上城墙,“幽州那边又派人来了。这次带了一份厚礼,还有韩峥的亲笔信。”
高毅接过信,展开看了一遍。
信不长,意思却很明白:韩峥愿与他结盟,共抗林鹿。条件是,洛阳需向幽州开放商路,允许幽州军借道。事成之后,中原归高毅,关中归韩峥。
“借道……”高毅冷笑,“他韩峥打的什么主意,当本将看不出来?”
“将军的意思是?”
“借道是假,吞并是真。”高毅收起信,“他想要洛阳,又不想强攻,就用这种手段。”
“那将军打算怎么办?”
高毅沉默良久。
“派人去长安,”他终于开口,“告诉林鹿,洛阳愿与关中结盟,共抗幽州。条件是——他得帮本将守住洛阳。”
薛明一愣:“将军,您不是一直防着林鹿吗?”
“此一时彼一时。”高毅望着北方,“韩峥才是心腹大患。林鹿再强,远在关中,一时半会儿打不过来。韩峥就在黄河对岸,随时可以渡河南下。”
他顿了顿。
“两害相权取其轻。”
薛明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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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十八,江陵。
萧景琰站在水军大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