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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骏还要再劝,赵循却摆手:“传令:费祎谋逆,已伏诛。庞羲潜逃,悬赏千金捉拿。其余参与叛乱的世家……”他顿了顿,“抄家,但不灭族。十五岁以上男丁流放南中,妇孺赦免。”
这命令既展示了雷霆手段,又留有余地。吴骏知道,这是赵循在平衡——既要震慑世家,又不能逼得太紧。
“另外,”赵循看向吴骏,“岳父,整顿兵马。三日后,我要亲征巴郡。”
“什么?可是世子你的伤……”
“一点小伤,死不了。”赵循望着东方渐亮的天色,“马越在巴郡,颜平在死守,这是我们的机会。若能在马越拿下巴郡前赶到,或许……可以一举解决两个敌人。”
太史忠接到了成都的飞鸽传书。
“庞羲叛乱失败,费祎自尽,赵循平定成都,三日后将亲征巴郡。”他放下密信,对副将道,“我们的任务完成了。传令,撤围,退回汉水南岸。”
“将军,不打了?”
“不打了。”太史忠望向西城城墙,“马岱已被我们牵制了七日,马越在巴郡未能得手。现在赵循要亲征巴郡,马越必须回师——我们的目的达到了。”
他顿了顿:“况且,主公来信,说江东有变,让我们保存实力,以备不测。”
“江东?”
“南雍陈盛全死了,周勃扶幼主继位,但江东世家不服,恐将生乱。”太史忠翻身上马,“乱世之中,保存实力最重要。撤!”
新野军有序撤退。城头上,马岱看着退去的敌军,心中疑惑。副将问:“将军,要不要追?”
“不追。”马岱摇头,“敌军退而不乱,必有埋伏。而且……”他望向南方,“伯父那边,恐怕有麻烦了。”
马越接到了马岱的急报和成都的噩耗。
“庞羲败了……”他捏着战报,手指发白,“赵循三日后亲征巴郡,新野军又撤了——这是要让我腹背受敌啊。”
郭锐低声道:“主公,为今之计,只有两条路:要么立刻强攻江州,在赵循赶到前拿下巴郡;要么……回师汉中,先解决马岱那边的危机。”
“回师?”马越冷笑,“我两万大军南下,损兵三千,寸土未得,就这么回去?颜平那小子能笑死我。”
“可是主公,若赵循真率大军来援,我们就会被夹在巴郡……”
“那就速战速决。”马越眼中闪过狠厉,“传令全军:今日午时,全力攻城。告诉将士们,破城之后,城中财物任取,女子任抢——我要让江州,变成地狱!”
这命令一出,帐中诸将皆惊。屠城抢掠,虽有激励士气之效,但也会彻底激怒巴郡军民,将来治理难上加难。
“主公三思!”郭锐急劝。
“我意已决。”马越挥手,“乱世之中,仁义无用。我要用江州的血,告诉天下人:与我马越为敌,就是这般下场!”
江州城头
颜平接到了赵循的传书和父亲的最后嘱咐。
颜严在病榻上写了最后一封信:“平儿,赵循将亲征巴郡,此乃驱虎吞狼之计。你可暂与赵循合作,共抗马越,但切记:赵循不可信,蛮兵可用不可倚。待击退马越后,当立刻与赵循划清界限,退守南中,以待天时……”
信未读完,城外鼓声震天。马越军开始总攻。
颜平收起信,握紧长枪。他才十八岁,但这一月来,经历了父亲病重、敌军压境、守城苦战,已迅速成熟。
“阿果首领,”他对身旁的蛮兵头领道,“今日一战,生死难料。若城破,你带族人从南门走,退回南中。颜家的仇……将来再报。”
阿果咧嘴笑了,露出满口黄牙:“少将军,我们僰人战士,没有丢下盟友逃跑的习惯。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
颜平眼眶微热,重重点头。他转向守城将士,高声道:“弟兄们!赵循援军三日后就到!只要我们守住今日,守住明日,后日援军必至!马越残暴,若城破,你我家眷皆不得活——为了父母妻儿,死战!”
“死战!死战!”城头响起震天的吼声。
箭雨落下,云梯架上,惨烈的攻城战再次开始。而这一次,马越军如疯虎般扑来,完全不计伤亡。
江州城,迎来了最黑暗的一天。
林鹿站在新修的水闸前,看着碧波荡漾的池水。郑文康在一旁介绍:“主公,昆明池重修后,可蓄水百万方,灌溉良田十万亩。另外,池中可养鱼虾,年产能达数万斤。”
“很好。”林鹿点头,“关中水利,是重建根本。文康,你做得不错。”
“全赖主公支持。”郑文康谦逊道,“另外,郑氏第二批迁移人员已抵达,带来了工匠三百、账房一百、藏书两千卷。其中有不少精通水利、农事的人才,已分配到各州县。”
正说着,墨文渊匆匆走来,面色凝重:“主公,急报。”
林鹿接过密信,看完后沉默良久。
“蜀地内乱,庞羲败逃,费祎死,赵循将亲征巴郡。马越在巴郡下令屠城,江州危在旦夕。新野太史忠已撤回汉水南岸……”他喃喃道,“天下,要大乱了。”
“主公,我们要不要……”墨文渊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