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风高,秋雨欲来。
庞羲站在自家祠堂里,对着列祖列宗的牌位焚香叩首。他身后站着三十余名心腹死士,个个黑衣蒙面,腰佩利刃。
“先祖在上,”庞羲低声祷祝,“不肖子孙今日行事,实为保全宗族血脉。乱世当头,若不能先发制人,必为人所制。望先祖庇佑,事成之后,必重修祠庙,再续香火。”
香炉里三柱清香青烟袅袅。庞羲起身,最后整了整衣袍——里面是软甲,外罩黑色斗篷。
“都准备好了?”他问。
心腹头领低声禀报:“东门、南门守将已收买,子时三刻开门;费公那边已聚集私兵五百,在蜀王宫西侧待命;吴府、张府、李府等七家也答应响应,只要看到我们动手,立刻起兵。”
“赵循那边呢?”
“按计划,今夜赵循将巡视城防,路线是北门→西门→南门→东门,最后回宫。我们已在他必经的南街设伏,三百弓手藏于两侧屋顶,只要他经过,乱箭齐发。”
庞羲点头,眼中闪过狠厉:“记住,首要目标是赵循。只要他一死,城中必乱,我们趁乱控制宫城,迎马越军入城。至于吴骏那老匹夫……留他全尸,算给吴家一个面子。”
“那世子妃……”
庞羲沉默片刻:“一并杀了。斩草要除根。”
他望了望滴漏,时辰将至。祠堂外,隐隐传来三更的梆子声。
“走。”
赵循没有穿甲,只着一身锦袍,坐在灯下擦拭佩剑。剑身映出他年轻却憔悴的面容,眼中有血丝,但更多的是决绝。
吴欣走进来,手中捧着一碗参汤:“循郎,时辰快到了。”
赵循接过汤碗,却不喝,只是看着妻子:“欣儿,今夜若有不测,你立刻从密道出城,去江州找你叔父。我已安排好了。”
“我不走。”吴欣握住他的手,“你我夫妻一体,生死与共。况且……父亲已调集了两千家兵,埋伏在宫外。庞羲若敢来,定叫他有来无回。”
赵循摇头:“你小看庞羲了。他在成都经营三十年,根深蒂固。今夜这场戏,谁输谁赢,尚未可知。”
他起身,将佩剑挂回腰间:“但无论如何,我必须去。不去,怎么知道哪些人可信,哪些人当杀?”
“我陪你。”
“不。”赵循按住妻子的肩,“你留在宫中,守住这里。若我……回不来,你就是监国世子妃,替我守住赵家的基业。”
这话说得悲壮,吴欣眼中含泪,却强忍着没有落下。她知道,丈夫这一去,就是赴死局——哪怕设了伏,刀剑无眼,谁也不能保证全身而退。
更漏又响,子时已到。
赵循最后看了妻子一眼,转身出门。门外,三百亲卫已列队等候,这些都是跟随他多年的老兵,眼神坚毅。
“出发。”
南街 子时三刻
秋雨终于落了下来,淅淅沥沥,打湿了青石板路。街上空无一人,只有巡夜更夫提着的灯笼在雨中摇晃。
赵循骑马走在队伍中间,前后都是亲卫。他看似随意地扫视两侧屋檐——那里太安静了,连只野猫都没有。
行至南街中段,异变陡生。
“放箭!”
一声厉喝,两侧屋顶突然冒出无数黑影,弓弦声如骤雨,箭矢破空而来。
“护驾!”亲卫长嘶声大喊,举盾护在赵循身前。
但箭太多了,而且是居高临下。顷刻间,数十名亲卫中箭倒地,惨叫声、马嘶声、箭矢钉入木盾声混成一片。
赵循伏在马背上,左臂中了一箭,咬牙折断箭杆。他抬头,看到屋顶上一个熟悉的身影——庞羲的心腹头领。
“果然……”他眼中闪过寒光,吹响胸前挂着的铜哨。
哨声尖锐,穿透雨夜。
街口忽然亮起无数火把,黑压压的甲士从四面涌来——那是吴骏调集的两千家兵,还有赵循暗中布置的一千禁军。
“庞羲谋逆,格杀勿论!”吴骏在马上高喊。
伏击变成了反伏击。屋顶上的弓手被四面合围,箭矢对射,不断有人从屋檐跌落。雨越下越大,血水混着雨水,在街上流淌。
“撤!”庞羲的心腹见势不妙,急令撤退。
但已经晚了。赵循亲自率兵杀上屋顶,剑光如电,连斩三人。他左臂伤口崩裂,血染锦袍,却浑不在意。
“庞羲在哪?”他揪住一个受伤的俘虏。
俘虏咬牙不答。赵循一剑刺穿他的肩膀:“说!”
“在……在蜀王宫……”
赵循脸色骤变:“回宫!”
蜀王宫 同一时刻
庞羲没有去南街,那是佯攻。他真正的目标,是蜀王宫。
当赵循中伏的消息传来时,庞羲已率五百死士杀到宫门前。守门的禁军猝不及防,被杀得节节败退。
“杀进去!活捉蜀王!”庞羲挥剑高呼。
宫门被撞开,死士涌入。宫中一片混乱,宦官宫女四散奔逃。
但就在庞羲冲到正殿前时,殿门忽然大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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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欣一身戎装,手持长剑,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