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末将不是朔方旧部,与潼关守军无旧情,不会手软。”
“这是一方面。”高毅盯着他,“更重要的是,我看得出,你有大志,不甘久居人下。函谷关是险关,也是机遇——守好了,你可名扬天下;守不好……你我也无退路。”
杨肃深深一揖:“末将明白。”
正月二十,淮南都督府第一次联席会议。
陈盛全、萧文远、公孙忌三人对坐,气氛微妙。盟约虽立,但三方各怀心思,谁也不愿先出全力。
“据探报,幽州在徐州北线留兵两万,由薛巨统领,修筑营垒,似有长期围困之意。”公孙忌率先开口,“徐州兵少粮缺,若幽州真来攻,恐难久守。还请二位依盟约,速发援兵。”
萧文远慢条斯理:“公孙先生莫急。我荆州已调兵两万至新野,随时可北上。只是……粮草何来?两万大军,每日耗粮四百石,这可不是小数目。”
“盟约不是说好了么?”公孙忌不悦,“南雍出粮,荆州出兵。”
“话是如此。”陈盛全接口,“但我南雍刚经历吴广德之乱,国库空虚。十万石粮已分批运往徐州,再多……恐难支撑。”
三人陷入僵局。盟约是立了,但真到了要出钱出粮出人的时候,谁都想少出一点。
这时,侍卫来报:“新野侯使者张羽求见。”
张羽入内,拱手:“见过三位。在下奉我家主公之命,送来书信一封。”
信是赵备亲笔,内容很简单:新野愿出粮五千石,助徐州守城;同时,新野可开放商路,供三方物资转运,只收一成关税。
“新野侯仁义。”公孙忌感叹,“只是五千石粮,杯水车薪啊。”
张羽微微一笑:“粮虽不多,但是诚意。另外,我家主公有一言,托在下转告三位:盟约贵在互信,若各怀算计,不如不盟。幽州韩峥,志在天下,今日图徐州,明日必图淮南、荆州。诸位若因小利而忘大义,恐将来悔之晚矣。”
这话说得直白,三人脸色都有些难看。
张羽继续道:“在下倒有一策,或可解眼前之困。”
“张先生请讲。”
“三方各让一步。”张羽道,“南雍再出五万石粮,但可分三月交付;荆州出兵两万,但可先驻新野,待幽州来攻再北上;徐州则出民夫三万,修缮从新野至徐州的官道,保证粮道畅通——如此,南雍压力稍减,荆州不必即刻出兵,徐州也得喘息之机。”
陈盛全沉吟片刻:“此策可行。但新野……”
“新野愿做中转。”张羽道,“粮食从寿春运至新野,由新野兵护送北上;荆州兵驻新野,可保粮道安全。而新野只收一成关税,用于养兵护民——三方皆利。”
萧文远、公孙忌对视,终于点头。
“好,就依此策。”陈盛全拍板,“另,请张先生转告新野侯:淮南都督府愿聘先生为‘参军’,协理三方事务。”
这是要将张羽拉入联盟核心。张羽拱手:“在下需回禀主公,再行定夺。”
正月末,甘泰收到了两份厚礼。
一份来自长安:铁器一千斤,盐五千斤,强弩百张,还有林鹿的亲笔信,信中只谈通商,不言军事。
一份来自幽州“胡老板”:战马三百匹,铠甲五百副,以及韩峥的口信:“若将军愿袭徐州后方,待徐州下,愿分将军三郡之地。”
阮七看着满库的物资,兴奋道:“将军,咱们发了!两边都送东西,咱们帮谁?”
甘泰把玩着一把新得的横刀,刀身在烛光下泛着冷光:“谁都不帮。”
“啊?”
“林鹿想让我替他看着荆州北面,韩峥想让我替他搅乱徐州。”甘泰冷笑,“他们都把我当棋子。可我甘泰,从来只做下棋的人。”
他走到地图前:“上庸、宛城,地处四战之地。往北是关中,往东是中原,往南是荆州,往西是汉蜀。这样的地方,乱才是机会,太平了反而没我们的事。”
“那咱们……”
“练兵,屯粮,筑城。”甘泰眼中闪过野火,“等他们打起来,打得两败俱伤时,我们再出手——那时,就不是三郡之地能打发的了。”
龙抬头,春耕始。
关中大地,无数农夫走向田间。与往年不同,今年他们领到了官府发放的新式曲辕犁——这是工曹星晚带人改良的,比旧犁省力三成,深耕五寸。
郑国渠畔,东进行营的一万将士正在清淤扩渠。这些精壮汉子脱了铠甲,赤膊上阵,挖泥挑土,干得热火朝天。不少关中老农在旁指点,教这些当兵的如何辨土质、如何修堤坝。
“老丈,这渠修好了,能灌多少田?”一个年轻士卒擦着汗问。
老农咧嘴笑:“后生,这郑国渠啊,前朝鼎盛时,灌田四万顷。后来战乱淤塞,荒废了十几年。如今若能重修,至少能灌两万顷——那就是二十万亩啊!够十万人吃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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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卒咋舌:“这么多?”
“所以林将军是活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