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何况,关中沃土底蕴犹在。只要水利恢复,三年可复耕,五年可盈仓。届时,我朔方坐拥河西、陇右、关中,西通西域,北控草原,东出中原——大势成矣。”
厅中诸人皆凛然。主公的眼光,已看到五年之后。
与西北的沉稳布局不同,长江南岸的长沙城正笼罩在紧张的气氛中。自吴广德将汰除的溃兵驱往周边,荆州北部便匪患骤起。这些溃兵本是无纪律的暴徒,三五成群,烧杀抢掠,短短两月间竟聚成数股数百人的匪帮,威胁到长沙王赵岫的统治。
长沙王府内,赵岫正焦躁地踱步。这位宗室亲王年过四旬,面貌儒雅,但眉眼间尽是忧色。
“吴贼欺人太甚!”他将一份急报摔在案上,“竟将溃兵驱至我境,祸我子民!诸位,可有良策?”
下首,南梁萧氏家主萧景琰捻须道:“大王,匪患虽恶,亦是机遇。可借此机会,整军经武,选拔人才。”
“如何选?”
“发‘剿匪令’。”萧景琰眼中精光一闪,“令各州县征集乡勇,自组义军剿匪。凡斩匪首者赏,夺回财物者分,俘获匪众者编入军中。如此,一可清匪患,二可练新兵,三可……发现民间豪杰。”
赵岫沉吟片刻,点头应允。
剿匪令一出,荆州震动。各州县乡绅纷纷出资募勇,民间习武之人踊跃报名。而在这股剿匪浪潮中,最耀眼的莫过于江陵孙氏兄弟。
孙氏是江陵大族,世代经商,富甲一方。这一代出了两个异类——长孙孙建策,次孙孙建权,皆不好经商务农,专好舞枪弄棒,自幼拜武师学艺,又熟读兵书。匪患起时,兄弟二人散尽家财,招募乡勇五百,自备刀枪马匹,主动请缨剿匪。
八月十二,孙氏兄弟首战告捷。他们在监利县北设伏,以五十骑诱敌,主力埋伏芦苇荡中,全歼“过江龙”匪帮二百余人,俘匪首。此战,孙建策冲锋在前,手刃七匪;孙建权指挥若定,阵型分合有序。
八月廿一,再战。兄弟二人分兵,孙建策率二百人正面佯攻匪寨,孙建权率三百人夜袭后山,火烧粮仓,里应外合,破“爬山虎”匪巢,解救被掳妇孺百余人。
九月初三,三战。兄弟合兵一处,在长江水道设伏,以火攻破“浪里蛟”水匪船队,擒匪首,缴获船只二十余艘。
三战三捷,孙氏“双雄”之名传遍荆州。消息传到长沙,赵岫大喜,即刻召见。
王府正堂,孙建策、孙建权兄弟跪拜行礼。二人皆二十出头年纪,孙建策面如重枣,虎背熊腰;孙建权白面微须,目若朗星。虽风尘仆仆,但精气神十足。
“好!好一对少年英雄!”赵岫亲自扶起,“你二人剿匪有功,保境安民,本王当重赏。孙建策,授昭武校尉,领江陵守备。孙建权,授昭信校尉,领水军司马。所部乡勇,皆编入官军,粮饷由王府支给。”
兄弟二人再拜谢恩。堂侧,萧景琰默默观察,眼中闪过满意之色。
当夜,萧府密室。
“此二人如何?”萧景琰问心腹幕僚。
“孙建策勇猛善战,有古之猛将风;孙建权沉稳多谋,可独当一面。更难得的是兄弟同心,配合默契。”幕僚评价,“且孙氏家资丰厚,在江陵根基深厚。若能为我所用……”
“不是‘若’。”萧景琰缓缓道,“必须为我所用。我萧氏文采风流有余,武略将才不足。如今乱世,光靠文章诗词撑不起一方基业。孙氏兄弟,正是我萧氏所需之‘武胆’。”
“家主的意思是?”
“联姻。”萧景琰决断,“我有一侄女萧文君,年方十八,知书达理,可配孙建策。另有一远房侄女萧秀宁,十六岁,性情爽利,可配孙建权。如此,孙氏便与我萧氏绑在一起。”
幕僚迟疑:“孙氏会答应么?他兄弟新得官身,正是前途无量之时……”
“正因前途无量,才需要倚靠。”萧景琰微笑,“长沙王庸碌,非明主。孙氏兄弟想要真正施展抱负,必寻强援。我南梁萧氏,累世名门,在江南士林中一言九鼎,又暗中支持长沙王练兵——这难道不是最好的靠山?”
“何况,”他顿了顿,“我还要将萧氏掌控的部分水师,拨给孙建权统领。给他真正的兵权,真正的舞台。如此厚待,他兄弟岂会不感恩戴德?”
幕僚拜服:“家主深谋远虑。”
数日后,萧景琰做东,宴请孙氏兄弟。席间不提婚事,只论天下大势,谈兵法韬略。萧景琰学问渊博,见解独到,令孙氏兄弟倾倒。宴罢,萧景琰“偶然”提及两位侄女,夸赞其才貌双全,又“顺口”问及兄弟二人婚配与否。
孙建策、孙建权都是聪明人,立刻明白其中深意。兄弟对视一眼,孙建权拱手道:“婚姻大事,须禀父母。然萧公厚爱,晚辈感激不尽。容我兄弟归家禀明,再行答复。”
“自然,自然。”萧景琰捻须微笑,知道此事已成大半。
果然,十日后,孙父亲自携重礼来萧府拜访。两家一拍即合,定下婚约:腊月纳采,来年三月完婚。
消息传回长沙王府,赵岫不疑有他,反为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