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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
“我是逃出来的。”符雄咬牙,“我部族营地遭袭时,我正带人巡视外围,侥幸躲过。回去时,营地已经烧成白地,族人四散。我知道兄长西迁的大致方向,但……我不想去。”
他看向马越,眼中闪过野性的光:“马将军,你还有一万多人,虽然现在病了,但底子还在。我熟悉羌地每一条山路,知道哪里还有干净的草场和水源。我们合作,如何?”
马越眯起眼睛:“怎么合作?”
“羌地大乱,正是群雄并起之时。”符雄压低声音,“我兄长失德失势,已不配为羌王。若将军助我收拢残部,打下一块地盘,我便奉将军为主,我们合力,未必不能在这片高原上站稳脚跟。到时候,东可图陇右旧地,西可通西域商路,总好过现在这样像丧家之犬一样逃窜。”
这是个诱惑,也是个陷阱。马越很清楚,符雄是想借他的兵力东山再起。但眼下,他还有别的选择吗?
“你的族人,还能召集多少?”
“三千……不,五千骑应该可以。”符雄眼中燃起希望,“都是能骑善射的好儿郎,只是现在失了主心骨。只要将军打出旗号,许以好处,他们一定来投!”
马越沉默良久。营地里的呻吟声随风飘来,提醒他这支军队的现状。水土不服,毒病缠身,粮草将尽,士气低落……若再得不到休整补给,不用朔方来打,自己就溃散了。
“好。”马越终于开口,“但我有条件。第一,立刻带我们去安全的营地,有干净水源和草场;第二,你的人负责筹措粮草药材;第三,合兵之后,指挥权在我,你为副。”
符雄毫不犹豫:“成交!”
当夜,在符雄的引导下,马越残军拔营,向西南方向一处高山谷地转移。据符雄说,那里有雪山融水形成的湖泊,草场丰美,且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然而行军第三日,就在他们以为终于摆脱毒害时,新的打击接踵而至。
这一次,不是水,是草。
先锋部队的战马在啃食一片看似鲜嫩的牧草后,半个时辰内开始口吐白沫,四肢抽搐,接连倒毙。紧接着,吃了同样草料的士兵也出现症状——不是腹泻,而是浑身麻痹,呼吸困难。
“这草……这草有毒!”医官近乎崩溃地喊道,“这整片草场都被处理过了!”
符雄脸色惨白:“不可能……这里是我部族的夏季牧场,我去年还来过……”
“去年是去年!”马越咆哮,“贾羽、万毒丸——他们早就把毒布到了羌地每一个角落!你们羌人自己都分不清哪里安全哪里危险了!”
这一次发作比溪水更加迅猛。倒毙的战马超过两百匹,出现麻痹症状的士兵也有近百人。军队彻底陷入了恐慌——你不知道下一口水能不能喝,下一片草能不能踩,下一个倒下的会不会是自己。
马越站在山坡上,看着山下混乱的军队,忽然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这不是战争。
这是屠杀。是慢性的、精准的、无处不在的屠杀。朔方人甚至不需要出现在面前,就能让他的军队一点点腐烂、崩溃。
“将军。”郭锐拖着虚弱的身体走来,低声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们必须……必须离开羌地。去哪都行,西域,吐蕃,甚至往南去蜀地,总之要离开这片被诅咒的土地。”
马越回头,看到郭锐眼中的绝望。这位以冷静缜密着称的将领,此刻也撑不住了。
“离开?”马越惨笑,“怎么离开?东面是朔方重兵把守的陇右,北面是胡煊的北庭军,西面是茫茫高原和未知的西域部落,南面是雪山深谷……我们还能去哪?”
他望向西方,夕阳正沉入连绵的雪山之后,将天边染成血色。
也许,符雄说的那条“西域商路”,是唯一的生机了。
同一时间,河湟谷地东部,陈望大营。
与马越营地的死气沉沉截然不同,这里充满了勃勃生机。营地外围,新搭起的帐篷区住着数百名被解救的奴隶——汉人、吐蕃人、西域胡人,男女老少皆有。他们正在接受简单的登记和分配。
“识字的站左边,会手艺的站中间,只会放牧种地的站右边!”一名朔方文吏高声喊着,旁边有通译用几种语言重复。
一个脸上刺着奴隶印记的汉人老者颤巍巍举手:“小老儿……会打铁,年轻时在凉州铁匠铺做过工。”
“好!记下,工匠组!”
一个吐蕃青年用生硬的汉语说:“我……知道白羚部藏粮食的山洞。”
“好!向导组!”
更远处,新组建的“羌地义从”正在操练。这些是自愿加入朔方军的被解救奴隶和少数投诚的羌人小部落青年,约五百人,由扎西和几名朔方老兵统领。他们熟悉地形,仇恨符洪统治,作战格外勇猛。
中军帐内,陈望正在听贾羽和万毒丸的汇报。
“黑牦牛部已彻底溃散,部众四散逃往西海方向。白羚部首领今晨派来使者,表示愿献出符洪藏在他们那的一批兵甲,换取